历史的棋局,从来不由实力决定胜负。纵观千年,强盛的王朝并非总是能笑到最后,弱者逆袭,以柔克刚的故事屡见不鲜。想当年,符坚挥师百万,气吞山河,意图南下,可最终却被谢安运筹帷幄,投鞭断流,狼狈逃窜。这便可见,兵力并非一切,关键还在于谁更能洞察人心,运筹帷幄。
但若没有高平陵的这突变,或许曹魏的命运就会截然不同。试想一下,曹爽掌控朝政,那将是曹魏的一场灾难。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个政权稳不稳,往往取决于执掌者之能。庸碌之人执政,轻率决策,必将引发动荡,甚至导致王朝覆灭。何进便是最佳的教训:他轻信袁绍,大举征召外军,结果落得身死异端的下场,朝廷顷刻之间四分五裂,最终被董卓这股乱军之势所裹挟,天下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便是庸人的代价。 曹爽,这位曹魏的远亲宗室,其能力与其说比何进略胜一筹,不如说简直如出一辙,平庸。看看他重用的人吧: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哪个不是缺乏真才实学,唯才是逐流,虚浮不实?连魏明帝曹叡都不愿器重他们,曹爽却将他们奉为栋梁,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记得他曾经发动兴势之战,表面上是想借势征讨蜀汉,捞取军功,结果却差一点导致全军覆没,不仅没有捞到军功,反而折损了大量的兵力。这,就是曹爽的真实水平。如果他继续专权,必将成为曹魏的毒瘤,而对于蜀汉和东吴而言,则是绝佳的崛起契机。曹爽虽然是曹魏宗亲,却无继承权,这使得两代皇帝,曹丕和曹叡,都愿意任用他,避免潜在的威胁。 然而,曹爽的专权终究要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当个傀儡,还是另起炉灶,夺取皇位?这,是所有权臣都会面临的抉择,霍光、窦宪、梁冀,历史上的每一个权臣,都曾面临同样的诱惑。唯有那些拥有过硬实力,且抓住时机的人,才有可能篡位成功,比如王莽。而像曹爽这样平庸的权臣,结局往往是悲惨的,看看窦宪和梁冀的下场吧。更何况,曹爽虽然控制了军政大权,却也得罪了朝中许多人,一旦出现机会,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以正义之名,推翻曹爽的统治。郭太后,魏明帝的皇后,就被曹爽软禁了起来,高平陵政变的时刻,曹芳年方十八,完全可以亲政,但曹爽却固执己见,不肯放权。尤其是曹芳,已经接近成年,曹爽如果连一点权力都不肯让步,迟早会与皇帝发生冲突,即便没有司马懿,曹芳也不会甘心沦为傀儡。朝中还有许多对曹爽不满的大臣,例如蒋济、陈群、高柔等人,他们随时准备迎接东风。 曹爽的专权,引发了朝廷内部的激烈的权力斗争,排斥异己,树立亲信,甚至把魏明帝的才人纳为己妻,这等行为,简直是丧尽天良,曹氏宗亲敢怒不敢言。曹爽的亲信何晏更是肆意妄为,强取豪夺国家的土地,排斥那些不属于自己阵营的大臣,比如卢毓、傅嘏。一个可怕的阴谋正在酝酿:曹芳极有可能暗中联合那些被曹爽排斥的大臣,发动政变,推翻曹爽的统治,就像当年汉和帝杀窦宪,汉桓帝杀梁冀一样。曹爽的专权,无疑将把曹魏朝廷分裂成几个对立的阵营,最终谁能获胜,谁难说,但以曹爽的能力来看,他几乎不可能成功,因为他排斥的人,都是顶尖人才,而他手下的亲信,多是一些只会巧言令色、空洞无物的庸才。 高平陵政变爆发之际,曹芳虽然已成年,但其本人也缺乏决断力,政治水平平平。历史记载中对他在这场政变中的态度几乎没有提及,他本可以利用曹爽与司马懿的争斗机会,趁机夺回皇权,但为何却没有行动?反观曹髦,刚继位就深知必须在司马师去世之际迅速夺权,可惜对方是司马昭,最终无力回天。当时,司马昭尚未完全掌握大权,曹爽仍掌握兵权,可以号召天下军队,桓范则掌握大司农印,可以调动全国的粮食,局势扑朔迷离,万念皆空。可见,曹芳和曹爽,也算是难兄难弟,谁赢谁负,真难以预料。一旦曹魏内部的政治斗争愈演愈烈,整个政治局势将变得异常动荡,一旦演变成内战,那就是灭顶之灾。尽管诸葛亮已逝,但蜀汉的姜维仍在不断北伐,而东吴的孙权也依然健在,这绝不是放任不管的机会。 三国鼎立的局面,在曹魏内部的政治斗争下,显得异常脆弱。虽然曹魏的实力远胜于蜀汉和东吴,但这并不能保证其能顺利统一天下。曹魏的政治结构,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沙堡,缺少外戚、宦官、宗室等力量的制衡,军政大权容易被垄断,皇帝也容易被架空,这种政治环境,对皇权来说,是极其不稳定的。回顾东汉,虽然外戚和宦官的争斗持续了一百年以上,但皇帝的存在,始终是维系政治平衡的关键。可惜,曹魏并没有这种结构,很容易被夺权。 更深层次的力量,是士族的力量。司马懿也好,陈群也罢,他们都是世家大族的代表,这些世家大族又通过联姻,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对抗曹爽,并与皇帝结盟,前提是确保自身利益不受损害。 如果历史沿着这样的轨迹发展,皇权最终仍将受到士族的力量所制约,魏晋南北朝时期,士族与皇权共治的局面,或许会提前上演。如果曹魏的士族最终夺取了权力,稳定了内部局势,那么曹魏统一天下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皇权将名存实亡,士族之中一旦出现杰出人物,很可能会掀起新的政治革命,改朝换代。历史的车轮,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