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常常有人戏言京官穷,实则此言仅指中下层官员,那些五品以下的小京官罢了。若论及身居高位的大学士、军机大臣以及部院大臣,那便是与穷字毫无关联的。他们安分守己,清廉自守,生活自然不虞。
那么,一个正常情况下,达到大学士、军机大臣级别的正一品大员,一年的合法收入究竟能有多少呢?让我们跟随御史,以三朝元老张廷玉为例,仔细推算一下这笔账。张廷玉,这位在清朝政坛上久负盛名的重量级人物,在其巅峰时期身兼数职,头衔数不胜数。最主要的便是保和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同时也是三等伯爵,并且还兼任户部、吏部、翰林院掌院学士等重要职位。清代官员身兼多职的情况十分普遍,但这并不意味着兼职越多,俸禄就越高。而是遵循着一个原则,以爵位或职务中最高的等级来决定俸禄标准。张廷玉的爵位是三等伯,依据清朝的俸禄制度,他每年能领到460两银子,以及等值的禄米。而正一品大学士的年俸,即便只有180两,再加180斛禄米,可见张廷玉的俸禄,依然是依据三等伯的标准来计算的,底线是460两银子。 雍正年间,为了改善京官的生活状况,皇上开始实行双俸制度。然而,需要明确的是,这项福利仅限于职官,而世爵世职却无法享受。双俸制度的初衷,是为了提高高级京官的生活质量,是皇帝颁布的一项针对性的补助措施。相关史料显示,即使拥有世爵世职的大臣,仍旧能够享受到双俸。所以,对于张廷玉来说,他每年除了底薪460两外,还能额外获得180两的津贴补助,总计达到640两。而早在雍正六年,由于地方官员开始实行养廉银制度,京官的俸禄问题便愈发突出,于是皇上便下令给京官发放双俸。 随后,又开始从各省解部银两和盈余银中拨出一定数额,作为养廉银用于补贴京官的开销。然而,这笔养廉银的总体数额并不算充裕,并且主要集中在户部、吏部两处。虽然其他部院衙门也设有养廉银,但数量却微乎其微。张廷玉因身兼大学士,同时还掌管户部、吏部,因此他无疑是真正地受益于这项福利的。按照规定,户部养廉银共有92300两,吏部则是10000两。那么,这笔养廉银是如何分配的呢?显然,并非照搬平摊。户部的九万多两银子中,规定尚书、侍郎各得17000两。至于尚书与侍郎之间如何分配,史料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但可以推断,尚书的份额肯定会高于侍郎。综合考虑,以管部大学士、满汉两尚书、四侍郎的平均情况计算,每位官员至少能分到2500两以上。 身为户部掌门人的张廷玉,到手的养廉银应该不会少于3000两。此外,在吏部的养廉银中,他至少也能分到1000两以上。粗略估算,张廷玉的养廉银总额可能达到5000两左右。与保底工资相比,养廉银的数额就显得十分可观了,足以维持高质量的生活。 除了合法的俸禄收入,还有那些深埋于官场潜规则之中的陋规。自康熙朝开始,陋规便已相当盛行,这是一种无法回避的灰色收入。其种类繁多,被冠以敬之名,例如冰敬、炭敬、年敬等等。此外,地方官员升任道员、按察使、布政使、巡抚、总督等重要职务时,也惯例上要向大学士、军机大臣送上一笔孝敬费。 据文献笔记记载,地方官员上任或到京城觐见皇上时,通常会准备一份礼品,大学士、军机大臣的最低标准是200两。试想一下,一年当中有多少官员需要上任、觐见?仅凭这笔收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由于陋规属于不公开的收入来源,史料中对此讳莫如深,我们无法获知具体的数额。但是,考虑到张廷玉作为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的地位,他岁入至少也得超过一万两。除了陋规之外,还有门生故旧的孝敬,这也算作陋规的一部分。张廷玉曾多次主持会试,桃李满天下,保守估计,仅在过年期间,就能收到5000两的收入。综上所述,保底工资、养廉银、陋规收入这三项,张廷玉每年到手的数额,最少也得超过二万两。 雍正皇帝曾有记录的赏赐三次,除了各种珍玩古董和绫罗绸缎外,仅现银就超过了8万两。到了乾隆初年,虽然张廷玉已经失去了部分权势,但仍时常会有赏赐,只是没有详细记录赏赐的现银数额。此外,张廷玉还在安徽桐城老家拥有数千亩良田,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这些田地的租金收入,更是足以维持家人体面的生活。 作为三朝元老,张廷玉数十年的宦海生涯,从未利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贪吃占有。在历史上,他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官员典范。史料记载,即使身居要职,他从不接受人的托辞,更不会额外收取一两银子。 综观全局,张廷玉仅凭合法的收入就已经十分可观了。人们常说清代当清官很难,这句话确实有其道理。但是,当官做到一定级别的时候,保持清廉自守,似乎也不难了。张廷玉的经历,正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