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战,曹操八十三万大军气势汹汹,却在火烧赤壁后损失惨重。这场灾难的根源,不得不追溯到庞统那惊鸿一现的连环计——倘若没有他这般大胆的想法,黄盖那二十艘火船,恐怕早已被曹军的二十艘走舸稳稳兑掉,火烧连营的壮观景象,根本无法上演。 徐庶在《三国演义》里犀利地指出,庞统献的是一条绝户计,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黄盖用苦肉计,阚泽献诈降书,你又来献连环计:只恐烧不尽绝!你们这种狠招,只能瞒过曹操,却瞒不过天意! 庞统将战船巧夺天工般地连成一体,铺设木板,宛如为曹操打造了一支移动的铁甲骑兵,横行于水面之上。西北风骤起,各船扬起风帆,在波涛中激荡,稳如磐石。北军欢呼雀跃,挥舞着长矛和刀剑,前后左右的战船旗帜猎猎作响。还有五十余艘小船,穿梭于战船之间,催促着船员们奋勇向前。 此刻,庞统却如同流星般消失无踪,再次出现时,竟瘦削了许多,仿佛连环计的缺德行径都消去了他的血肉。然而,想起三国演义中多位人物的身世之谜,这般诡异的转变也不足为奇——一个唐僧会化身成张文远,一个庞统忽瘦忽胖,又算得了什么呢?
历史的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我们今天不妨抛开对庞统外貌的讨论,聚焦于他献连环计的真正意图:是为了彻底焚毁曹操的八十三万大军,还是为了暗中助其一举制胜,从而击败周瑜和刘备? 北方士兵不擅长水战,这并非新鲜事,近来举行的龙舟大赛就足以证明这其中的滑稽场景。曹操当年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长江水势汹涌,除了蔡瑁张允那群熟悉水路的荆州水军,其他曹军士兵都在风浪中晕头转向,吐得天昏地暗,根本丧失了战斗力。 庞统的连环计,正中曹操下怀,它能将战船变成一片平坦的驰骋之地,让曹军可以像骑兵一般驰骋于水面之上。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矣,乘此而行,任他风浪潮水上下,复何惧哉? 如果那场突如其来的东南风没有出现,如果曹军乘坐着这些超级骑兵母舰,顺着强劲的西北风,向江南发起总攻,那么周瑜的三万水军陆军,恐怕早已被虎豹骑碾压成齑粉。从这个角度来看,庞统的连环计,堪称一鼓而定江南的制胜法宝。 或许,庞统并非有意帮助曹操。毕竟,建安十三年,曹操以大汉丞相之职,代天子征伐,消灭刘备、孙权这些割据势力,从根本上稳定朝局,对汉室社稷和天下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能尽早结束战乱,对汉朝的复兴大有裨益。 只是当时的曹操,还仅仅是司空,直至建安十三年六月,才恢复了丞相和御史大夫的职位。 庞统为曹操献计,打造骑兵母舰以击败孙刘联军,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在《三国演义》的描绘中,他在江东境地是怀才不遇,并未得到孙权和周瑜的赏识,生活颇为拮据,现在如果能得到曹操的重用,那便是鲤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 如果曹操能够稍早一些发起进攻,东南风根本不会如期而至,那么阚泽和黄盖的苦肉计和诈降书,就会沦为一场笑话,东吴的战船,也无法阻挡曹操八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入侵——只要曹军占领滩头阵地,孙权恐怕只能带着家眷仓皇逃窜。 东南风何时刮起,它的强度又将如何,庞统和周瑜都无法预料,就连诸葛亮的天气预报也不是百发百中(上方谷火烧司马懿,他就没能预测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这些不确定因素,恰恰为曹操大获全胜提供了便利,而庞统的连环计,也仿佛是锦上添花,虎添翼的妙计。 说庞统是为了收拾周瑜,也不无道理。他献连环计时,或许并未预料到东南风会突然出现,因此也曾预想过曹操能够长驱直入,占领江南。此时,一个细节值得我们留意:统拜求榜文,以安宗族。操曰:‘先生家属,现居何处?’统曰:‘只在江边。若得此榜,可保全矣。’操命写榜佥押付统。 熟悉汉末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当时的门阀世家都奉行着八王之学,多方布局,以求自保。诸葛家族的三兄弟分别投靠了曹操(诸葛诞)、刘备(诸葛亮)、孙权(诸葛瑾),荀彧和他的侄子荀攸辅佐曹操,而他的三哥荀衍则监军校尉守邺督河北事,四哥荀谌则与田丰、许攸并肩为袁绍谋主。 庞统想要保全自己的家族,就必须在曹操、刘备、孙权三方势力之间周旋——庞统绝非庸才,他的叔父庞德是汉末名士,堂兄庞山民是诸葛亮二姐夫,弟弟庞林更是先后担任荆州治中从事、曹魏钜鹿太守。 庞统向曹操求取护身符,并非单纯地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在赤壁之战中实现稳赚不赔的局面,这想必各位读者都能理解。 如果曹操凭借庞统的连环计获胜,庞家将毫发无损;如果刘备或孙权获胜,庞统也将功不可没。无论结果如何,庞统都不会吃亏。 此外,我们还要补充说明:即便当时荀彧已被边缘化,郭嘉也已离世,但曹魏阵营中仍然不乏智囊之士,贾诩、荀攸、程昱的才能,同样不容小觑。如果庞统的连环计弊大于利,他们必然会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 事实上,庞统的连环计一旦被曹操采用,无疑将极大地提升曹军的战斗力。如果曹操没有等到黄盖来降,就贸然发起进攻,诸葛亮想要借风也无济于事——没有东南风的助力,周瑜放火,也只能烧掉自己的战船。周瑜会放火,曹操更会。他在官渡之战中,亲手下令焚烧了老战友淳于琼看守的乌巢粮草。 试想一下,如果曹操能够提前一天向周瑜发起进攻,凭借着猛烈的西北风,以小船开路,大批骑兵母舰紧随其后,虎豹骑直冲长江南岸,周瑜还能全身而退吗? 在任何时代的战场上,时间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庞统的连环计并非一无是处,曹操的决策也并非毫无章法,关键在于他攻势发起得太晚了一天。 细思量,历史的真相或许并非如我们所想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