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变法中,那个诱人的军功爵制度,对平民百姓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想象一下,为了杀一个人,割掉他的耳朵,人越多,就越被视为英雄。
这商鞅变法,堪称奴隶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时期最具力量、也最成功的变革。它奠定了秦国强盛的基础,为秦始皇最终统一六国,成就千古一帝的壮举埋下了伏笔。但如同如今电商平台的秒杀活动,看似诱人的机会,一旦你踏入战场,斩获一个最基本的爵位,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甜头罢了。拿到这蝇头小利之后,等待你的,往往是漫长而乏味的工作生涯。须知,秦国法令严苛,规定从军者,除非残疾或重病缠身,否则要活到六十岁才能退休回家。而当时秦人的平均寿命却只有短短二十六岁,无非是一入军营,从此为家,想退役根本无从谈起。 那么,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最终留下的财产又该如何处理呢?答案显而易见:留给你的家人。秦朝的法律,虽然严酷得令人发指,处罚更是让人怨声载道,但不得不承认,秦法的效率是极高的。每一次战役结束后,你斩杀敌人的功劳,该奖励你多少土地,都会被记录在案,相关官员会迅速送达你家人的手中。即便你不幸在战场上牺牲,也无妨,秦朝实行爵位继承制度。你获得的爵位,会由你的儿子继承,当然,不会完全照搬,会降一个等级。如果你只是个最低级的公士,那么你的儿子几乎什么都不会继承,你原本爵位时期获得的土地、田宅也可能被收回。 那究竟什么是军功爵呢?它就像那些夸大其词的广告,用诱人的前景和巨额的奖励不断刺激你,但往往是差那么一点点,到了最后,你发现自己还差了那么一步。军功爵制度总共分为二十个等级,四个层级。从最低级的公士到顶级的彻侯(列侯),每升一级,代表着你离财富和权力更近一步。一到四等,基本上可以看作是之前的士等级,是打工人的巅峰,在基层拥有横行霸道之势。 五到九等,则相当于之前的大夫,属于政府的中坚力量。这个时期,你已经基本告别战场,不必再为军功拼命,转而专注于领导管理。十到十八等,则是公卿阶级,相当于现在的市长级别,可以掌控一方的政务。而所谓的关内侯或者列侯,你几乎可以排除万千,这两个等级离普通人太过遥远,需要过硬的背景和关系才能企及,单凭打拼,绝无可能。即便像白起、王翦这样在秦国赫赫有名的军神,他们的爵位也仅仅是大良造,算得上是打工人的巅峰。 与这些功高权重者相对比的,是著名的秦国宣太后芈月的堂弟魏冉。他的才能姑且不论,但他被封为列侯的时候,并没有上战场,也没有斩获军功。公平,永远是相对的,绝对的公平只存在于理想主义的乌托邦中。 就算是商鞅本人,也并非一蹴而就。他凭借着李悝的著作《法经》,带着丰厚的礼物才得以找到秦孝公,并在秦国站稳脚跟。起初,商鞅的身份是左庶长,属于卿一级,相当于一个企业的高层领导,但位份较低。然而,商鞅深知自己初来乍到,难以服众,于是他采取了徙木立信的手段,以行为来证明自己的决心。 那么,一个普通的军人,该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呢?答案是:从零开始。据《史记·商君书》记载:能得甲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你只需要斩杀一个敌人的头颅,就能获得一份基础的新手大礼包——公士。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要注意商鞅老人家的用词,是斩杀敌人的甲首,也就是穿着盔甲的士兵的首级。 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先秦时期,盔甲是非常宝贵的战略资源,并非轻易就能拥有的。能够穿戴盔甲的士兵,至少是体内的军人,再加上一定的经济实力,才能负担得起盔甲的费用。作为古代中国最宝贵的战略防具,盔甲的价格往往比刀剑还要昂贵,普通人甚至都难以亲眼一睹其真容。清代实际奠基人努尔哈赤起兵的时候,不就是依靠着挖掘祖宗留下的十三副遗甲吗? 战场上的大头兵往往没有盔甲,甚至连上战车的资格都没有,有些穷苦的士兵只能光着脚在战场上奔跑。冲锋的时候,他们往往身先士卒,孤身一人撕开敌人的防线,没有任何依靠。而商鞅所要求的甲首,则是有身份的军人,他们不仅有盔甲的保护,还有战车可以驰骋,稍有风吹草动,就能驾车撤退。 所以,想要斩杀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并不难,但想要斩杀一个甲首,那就得拼死一搏。每一场战斗中,总会有那么几百个幸运儿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毕竟,人生就像一场游戏,如果没有一点成功率,谁还会愿意参与其中呢?靠斩杀甲首晋升的人大有人在,但如果你的能力仅仅止步于此,那你最多也只是个第四等级的不更,想晋升到第五等级大夫基本不可能。因为随着你的游戏等级不断提高,游戏难度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接下来的游戏,不仅仅考验你的勇气,更需要你的智慧,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团队作战能力和军队指挥才能。这就像现在的拼团模式,在秦军中,五人为一个屯,百人有一个将。你的官职越高,级别越高,就需要带领团队去战斗。如果你的团队在战场上屡战屡胜,那么恭喜你,你在升官发财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反之,如果你的团队不但没有立功,甚至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打败,那就别怪领导无情,直接拿你的脑袋祭旗。 五人一屯长,百人一将。在战役中,百人将和屯长如果不能取得胜利,就会被处决;但如果能斩杀三十三名敌人,就会受到嘉奖,百人将和屯长将升一级爵位。这和之前流行的拼团模式十分相似,团长只要成员购买的数量足够多,即使自己没有购买,也能获得丰厚的佣金。在那个识字率极低的先秦时代,连秦始皇看军国大事都要用竹简,普通百姓哪来的认字权?因此,相比普通百姓,那些接受过军事教育、出身于军事世家的贵族们,更容易成为领导阶层,也更容易获得最高的爵位。 有没有人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击败最终的Boss,完成游戏的通关呢?天下苦秦久矣,但打不过就加入。汉高祖刘邦在起义之后,听从张良的建议,抛弃了楚国的原有制度,全盘接受了商鞅变法之后的秦国二十等爵制,也就是军功爵制度。垓下之围,西楚霸王项羽虽然兵败,但想要杀他却异常困难。无奈之下,刘邦只能下达重赏:有能得项羽颅者,赏万金,邑万户。这里的万户侯可是不折不扣的列侯,且是等级最高的。由此可见,西楚霸王确实把刘邦逼到了绝境,只能倾家荡产。 项羽自杀后,有五个人率先冲到了他的身边,活生生地将他肢解。刘邦信守承诺,将这五个人都封为侯。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真可谓是一步登天,就像一个门卫突然成为了公司副总裁。其中一个人名叫杨喜,他原本只是刘邦的马车夫,后来趁乱捡起了项羽的一条大腿,最终一步登天,成为了赤泉侯,也成就了一个家族的崛起。后来的隋文帝杨坚和杨贵妃杨玉环据说都和他沾亲带故。 军功爵的含金量,你根本无法想象。在先秦时期,可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考试制度,即使是千年之后才出现的科举制度,也无法改变这种局面。爵位不仅代表着一个人的财富,更象征着他的身份和地位。贯穿整个封建时代,良田和家宅都是他们最大的财富,而商鞅正是瞄准了这一点。 公士,奖励1.5顷耕地+1.5宅房产;上造,奖励2顷耕地+2宅房产;簪袅奖励3顷耕地+3宅房产,以此类推,最高的列侯是105顷耕地+1.5宅房产。此外,关内侯和列侯还有食邑,可以享受一定户数人家上交的赋税,比如,万户侯就可以享受一万户人家上交的赋税。当然,这里的房产可不是现成的楼房,而是指宅基地的使用权。正是因为秦汉时期的这种军功爵制度,才使得他们的士兵勇往直前,无往不胜,在征战中屡创佳绩。 如果你能够像吃鸡(战略版枪战类游戏)一样苟活下来,到了刘邦称帝之后,你甚至可以直接晋升为五级大夫。作为中阶领导层的一员,大夫很大概率可以成为一县之长,即便不是县令,也是和他同等级的官职。PS:刘邦一统天下后,将手下所有将领、士兵统一封为大夫,那些原本爵位比大夫大的人,则可以晋升一级。这些将领后来构成了大汉官场的基石,为汉室的兴旺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总而言之,秦国二十等爵制对于当时来说,绝对称得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不仅改变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各国实力对比,还最大程度地挖掘了当时人们的军事和经济潜力,为中华民族的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虽然残酷,但却成就了辉煌。欢迎大家在屏幕下方留下宝贵的意见,废青工作室与您下期不见不散。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搜集,侵删。 文:小昭 审核:梦愚 编辑文献参考:《二十四史》《史记》《三国志》《晋书》《明史》《新唐书》《旧唐书》《资治通鉴》等。 本文为一点儿历史事作者手打,未经允许,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