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周王畿既是王朝核心政治区域，也是多元人群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舞台。多元人群交融共生格局的形成，根源于周相较商具有更强的包容性特质。这一特质贯穿西周兴衰，自先周时期与戎狄的初步互动中萌芽，到商周之际灭商战争中的强力整合，再到西周早期分封制下的迁徙共处，直至西周晚期深度交融，其始终是周人崛起与兴盛的核心动力。纵观王畿多元人群，从都城看，呈现出“以都为聚，四方攸同”的特点；从各层级聚落和空间格局上看，呈现出“友邦冢君，保我有周”的态势；从多元人群的整体构成上看，呈现出“东南西北，无思不服”的气魄。周人“怀柔兼容”的特性，将文化差异在互动交融中转化为强大的政治凝聚力，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奠定了历史基础。

关键词：西周王畿 多元人群 包容性 交往交流交融

作者：王一凡，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北京 10010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2026年第7期P147—P164

责任编辑：武雪彬

责任编审：晁天义

中国古代国家与民族的形成，始终是多元人群交融互动的历史。中华文明的包容性，决定了中华文明从来就不是单一的，而是由多元文化汇聚而成的。百年来的考古工作，实证了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西周作为“奠定了中国古代政治文明范式”的王朝，对于研究中华文明演进过程中多元人群的交往交流交融，具有重要意义。

一、周人包容特性与多元文化因素判别

二、西周王畿多元文化因素共存的态势

三、西周王畿“多元一体”的政治格局

结语

通过对西周王畿考古材料的系统梳理，结合不同层级聚落的遗迹单位随葬器物、葬俗特征、墓葬形制等要素，可揭示该时期文化因素呈现出的多元特征与区域差异，并进一步观察其所反映的人群构成特征。由此不仅延伸了周商戎夷，多元一体的历史轴线，更增强了“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的历史信度，丰富了姬姜同盟，友邦冢君的历史内涵，活化了多元人群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场景。

“周人迁岐时，本身未必是一支很强大的文化，在他的不断壮大过程中，吸收各种新文化因素，才形成后来的周文化。”周文化因素与来自戎狄、巴蜀的多元文化因素，以及新征服的商文化因素交错分布、融合发展，多元人群在西周王畿交往交流交融。这是一种超越简单军事征服与行政管控的、更深层次的社会文化与多元人群的整合，是周人政治智慧与国家治理模式的体现。

西周王朝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其根源在于周人“怀柔兼容”的包容特性。周人在其发展的关键阶段，无论是从豳迁岐的适应与学习，还是在与商人长期交往甚至对抗中的吸收、借鉴，都显示出周文化强大的包容性。这一政治实践，将周、商、戎狄、夷越等多元人群纳入西周国家框架和政治秩序之中。周人将文明和天下的边界从族群血缘升级为文化认同，将文化差异转化为共同体凝聚力的努力，使“周”从蕞尔小邦，在怀柔兼容多元文化与多元人群中不断壮大，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奠定了历史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