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清平乐》里，曹丹姝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人。

出身将相世家，有美貌、有才华，闺阁里还曾受过范仲淹的教导，想着，自己若是男儿身，定会去朝堂辅佐皇帝功成，倾尽全力。

但偏偏是一个女儿身。

当年祖父曹彬是北宋第一良将，战场厮杀，为大宋打下了许多江山，但是曾经遇险，幸好有部下拼死相救，曹家为了感念这份恩德，就把曹丹姝许给了下属的孙子李植。

本来也是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李植一心修仙，根本不想娶妻，李家还想着用曹丹姝让他回心转意，所以，迟迟不肯退婚。

明知道这个人不可能和曹丹姝恩爱，嫁过去更可能一辈子守活寡，李植更不可能在功名上有成就，李家人还甚是怠慢。

连曹丹姝的母亲都多有抱怨，心里犹豫，可是曹丹姝却义无反顾地嫁过去了，因为要讲诚信，二人本就有婚约，因为要报恩，没有李家，祖父葬身沙场，更没有曹家今日的荣华富贵。

成婚的时候，李植都没有来，让弟弟顶替，弟弟只是一个孩子，就这样曹丹姝嫁了。洞房当晚，李植被家里人硬塞进来的，进来曹丹姝就支支吾吾的。

曹丹姝说，我又不是女魔头，也不会吃了你。

02

李植说，自己根本不需要女人，也不想成婚。当晚给曹丹姝写下和离书，曹丹姝一个人穿着喜服走路回家，李家人竟未派一辆车。

好好的大家闺秀变成了二婚女，而且大家都说，丹姝貌丑，新婚当晚吓得新郎跳窗而逃。

北宋是一个开明的时代，二婚还能入宫做皇后，可也是一个闭塞的时代，体面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做了皇后，大婚当晚皇帝都不来，不过是按照朝臣的意思为国立后，其实与情爱无关，皇帝的后宫并不缺女人。

第二天皇帝来时，看着丹姝的美貌还有见识，已经后悔了，教丹姝写字和她谈前朝的事，都是想留下来。

可是，曹丹姝偏偏不肯留，几次都客客气气地把皇帝请了出来。

曹丹姝说，既然皇帝是被迫为国立后，只是因为她合适，那么，她就好好做他的臣子，做一个合适的皇后。

帝后几年都不圆房，固然有皇上后宫美色众多，见一个爱一个，更是因为曹丹姝太过刚强，咬着死理不肯放松。

让皇帝觉得，皇后就是要做一个完美的皇后，不怕皇上冷淡，也不怕皇上废后，甚至都不怕皇上杀了她。

退一步说，皇后身后是功臣集团，利益关系也是千丝万缕，皇后管理后宫堪称完美，所以，也不是皇帝想废就能废的。

赵祯说，不管有没有朕，你都是大宋的国母，都是大家心里完美的皇后。

03

多少次，皇后对皇帝都是“硬刚”。

徽柔7岁的时候，赵祯要裁撤冗官，朝堂大变革，宫学里的老师石介喜欢谈论时政，而徽柔是一个性子直爽的孩子。

跑回来说了许多是非，而宫里很多人也都想从徽柔身上打听皇帝的态度，徽柔的一句话都会掀起一场风浪来。

所以，皇后就和皇帝商量，要徽柔不要去宫学了，这是为了徽柔好，皇帝也同意了。

可是，和徽柔谈的时候，徽柔哭着说，自己喜欢去宫学，娘娘当年不也是男扮女装去学堂吗。

皇后说，徽柔学过的课文能不能背下来，宫学里的作业哪次完成得好，大家一起对对子，哪次不是徽柔输。

几句话把徽柔呛得无话可说，徽柔说，女儿就是蠢，不配去宫学里读书，这就回房每天绣荷花。

看着徽柔哭，皇上就心疼了，说特别理解徽柔，不过是自己在闺房之中太憋闷了，去宫学还能和大家一起玩，还能听到点外面的新鲜事。

不像自己，半辈子在这四方城里，举动不自由，没有半点欢愉。

曹丹姝当时就生气了，自己也是皇帝被迫娶的，也是他众多的不自在之一，当时行大礼向皇帝禁言。

气得皇帝大发雷霆，我不过是心疼徽柔，也没说你做得不对，你就拿出这千古忠臣死谏的架势，这时前朝还是后宫，你是朕的皇后，还是左司谏右司谏？

最后不欢而散。

04

石介被冤枉的时候，上了17道劄子请罪，但就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可能谋反，皇上为何不知，要是定下谋反罪，自己宁愿受刑而死。

茂则劝他，说晏殊有话，即便不能在朝堂为官，但是也可以传道授业解惑，有退一步的自在，太刚易折。

这句话不只是石介的问题，其实也是曹丹姝最大的弊病，太刚易折。

丹姝就是太过刚强，太过方正，强大得让皇帝在她身边都不自在，总觉得张妼晗不懂是非，容易犯错，所以，要时时护着。

禾儿失去了儿子，人都崩溃了，需要护着，徽柔单纯得像白玉一样，也需要护着。可最不需要护着的就是曹丹姝。

所以，一年半载都不会去坤宁殿，皇后忙碌时，皇上去给她身边人发双俸，会去问辛苦，但是不会有拥抱，不会有男欢女爱。

小皇子生病时，皇上要去看徽柔姐弟，可被皇后拦着，皇上大怒，那是我的骨血，那是我的命。

皇后直接拿出写好的废后诏书，说自己立刻去仪凤阁贴身照顾，如果照顾不周，就请皇上用此诏废后。

皇帝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回去。

皇子夭折，皇后尽心竭力，即便有之前的军令状，皇上也没办法废后。

这样完美的皇后，好像真的并不可爱。所有人、所有事，都没有过错，男欢女爱，后宫荣宠，甚至子嗣都可舍弃，只是做一个妥妥当当的皇后。

皇后心里很苦，多少次孤枕难眠，自己流泪。

可是，太刚易折，也许曹丹姝懂得这个道理，也能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皇上的臂弯里，享受男人对自己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