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2年7月9日，大明王朝的掌舵手，理政长达10年的张居正，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后世人眼中，他的丰功伟绩数之不尽：攻灭西南“都蛮”、重新清查土地、推行一条鞭法......

然而，这位明王朝的擎天巨柱，他的死因却众说纷纭。

甚至有传言，张居正因为服用“房中秘药”过量，以至“毒发于首，严冬不能御貂帽”。

到底是什么样的疾病，促成了张居正的死，是不是传言中羞耻的“隐疾”呢？

万历皇帝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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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居正个人的诗文以及奏章都完好的保留在《张太岳集》中。

想调查他的死因，自然不能离开第一手资料。

让我们先来看《答上师相徐存斋三十四》一文，文中说：

“贱恙实痔也，一向不以痔治之，蹉跎至今。近得贵府医官赵裕治之，果拔其根。但衰老之人，痔根虽去，元气大损，脾胃虚弱，不能饮食，几于不起。日来渐次平复，今秋定为乞骸计矣”。

张居正自称常年罹患痔疮，但却从没有对症下药过，以至于病势越来越严重。

虽然后来总算碰到一个好医生帮他把痔疮去除了，却导致自己年迈的身体气血大损，实在无力承担政务了。

类似的内容也在《给假治疾疏》中出现过：

“臣自去年秋患下部热病，仰荷圣慈垂悯，赐假调理...病根未除，缠绵至今，医药罔效...得一医人自家乡来，自言能疗此疾，屡经试验，其术颇精，但须静养半月二十日乃得除根。”

张居正上书向皇帝请病假，表示自己治疗痔疮的方法需要半个多月，期间无法处理政务。

那么，到底中国古代治疗痔疮的方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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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概括来讲，中医常用方法是以药粉或者药条敷上或直接插入患处，让痔疮组织自己坏死脱落。

比如1617年所成明代医书《外科正宗》中，就记载了一种非常生猛的用于治疗痔疮的药物，叫做“三品一条枪”：

“三品一条枪，插至七日，变黑色，疮边渐渐裂缝，至十五日脱落。”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东西的主要用料是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另外加入雄黄，乳香，明矾之类。将这些东西煅炼为药条，然后插进肛门夹住，也就是所谓一条枪了！

砒霜这种剧毒药物，稍有不慎可就随时能致人死亡。

所以这个方子即便是中医也未必能够认同。

清朝后期医书《医门补要》中说：

三品一条枪者，用砒霜经火锻炼，加糯米饭汁和成细条。其性悍烈热极，误用则烂肉断筋，肿痛难忍。每有烂通经脉，血出不止害人者。独《外科正宗》载此方，可速删去，幸诸医籍未选入耳。

另外一些治疗痔疮的药物，比如枯痔散，原理也大同小异，都需要加入砒霜、蟾酥这些有毒药物塞入肛门，让患处自己坏死。

白矾（二两）、蟾酥（二钱） 轻粉（四钱）、砒霜（一两）、天灵盖（四钱，用清泉水浸，以天灵盖红，水内浸 七次）。

每日辰、午、申三时用温汤洗净，上药三次，上至七、八日，其痔枯黑坚硬，住药裂缝，待其自落，换洗起痔汤。

而有意思的是，《外科正宗》中记载了一个使用枯痔散后痊愈的病例，其种种细节跟张居正死前十分相似：

一男子患痔六年。每遇酒色劳役，痔则发肿，坚硬疼苦，十余日方得稍可。彼欲断其根，以枯痔散上至七日外，其痔渐黑裂缝，至十六日痔枯脱落，孔若鸡心，以生肌散逐日用之，内补养血健脾药而愈。

张居正到去世当年的万历十年，据他自己所说已经患了痔疮有十多年之久，而案例中的男子患病是6年，两人都是多年的严重病患。

至于张居正日常生活，就算“好色”是传闻，但“劳役”想来也差不多，管理大明朝实施变法，如何不劳心劳力？这点也和案例中的病患一样。

关键是，张居正在表章中说在家治疗将痔疮断根需要半个月以上，这也和案例中病人使用枯痔散16日后痔疮脱落的时间非常接近。

更重要的是，在张居正所上《给假谢恩疏》内，提到了万历帝下旨赐银两、甜食等物探病时，自己因为刚在患处敷完药粉，所以不能起身，只能趴在枕头上略略叩头谢恩：

“臣方用药，敷搽患处，不能行动，伏枕叩头。”

《外科正宗》成书与张居正病死，相隔不过35年，想来治疗痔疮的手段不会有太多变化。

张居正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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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张居正的死因，就是年老体弱难以像年轻人有较强自愈力，以至于滥用这些有毒药粉后导致慢性中毒，或者干脆就是因为使用砒霜过多，像清朝医生吐槽的一样，伤口难以愈合，出血不止最终而死。

有人认为张居正治疗痔疮的手法是外科手术，死因是由于切除痔疮导致的大出血。

我认为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在张居正所上【给假谢恩疏】中提到：“数日以来，试用医人，委觉有效。从此专意静摄，庶几痊可有期。”

可见张居正所选的治疗方式是个长期的，不然手术治疗该怎么“数日试用”。

而且此时张居正说用这个医生几天以来，病情感觉有所好转，对自己痊愈有很强的信心。

这也证明并非采用外科手术疗法，不然术后几日该是张居正最难过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积极的心态啊。

总之，在人生最后的三个月里，张居正是深受疾病折磨，多次向万历皇帝上书想让自己“乞骸骨”——自请退职，回老家安度晚年。

可皇帝除了一次次下发赏赐之外，并没有应允张居正的要求。

乃至最后张居正的上书里，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谈及自己已经是个活死人，希望万历帝放过自己：

人之欲有为于世，全赖精神鼓舞。今日力已竭，强留于此不过行尸走肉耳，将焉用之？

然而就算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张居正的请求也没有得到万历帝的应允。

1582年7月9日，张居正病死，享年5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