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历史的女人——第1370期）

世间的事情就是怪，有的东西，想得到的人得不到，不想得到的却轻易就得到了。比如孩子，有的夫妻急着要就是生不了，到处求神拜佛，求送子观音也没用；相反，有的人不想要孩子，孩子偏偏要来。你想避孕，避不住；你想打胎，打不掉。比如今天咱们要讲到的这对民国传奇夫妻，本来不想要孩子，妻子怀孕了去打胎，结果没打成，还生了一对龙凤胎；更奇的时，没过几年，妻子再次怀孕，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并且他们所生的其中一个女儿后来还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试想，如果当初他们夫妻打胎成功，岂不是损失大了。欲知这对传奇夫妻是何人，他们的传奇女儿又是何方神圣，本期解读。

（一）师生恋

得从一对师生恋说起。

女士优先说。她的名字也许你不熟悉，不过你一定知道一部很著名的小说《新儿女英雄传》，她就是这部作品的作者袁静的姐姐。

她叫袁行恕，祖籍江苏武进，1916年生于北京。一看名字，就知其是有家学渊源的。“行恕”二字语出《论语》：

子贡问曰：“有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错，能给女儿起名“行恕”的袁励衡是很有学问的。袁家是典型的累世书香、仕宦之家，自袁励衡以上至少连续五代都是朝廷官员。袁励衡做过知县，是有名的清官。后来他改行从事金融业，大获成功，曾任中华民国第一任交通银行行长，后被誉为中国银行业之父。

作为袁励衡的女儿，袁行恕自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当然她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后成为有名的江南才女。但她被后人津津乐道的是曾有过一次浪漫的师生恋。

父亲为了能让女儿受到好的教育，不仅让袁行恕姐妹们上好的学堂，还给她们请了家庭教师。袁行恕的家庭教师叫陈致平，1908年生于湖南衡阳。他的一生也很有成就，曾任教于北京两吉、辅仁等中学名校，和国立广西大学、同济大学等，到台湾后又任教于台湾师大、辅仁大学等，有《秦汉史话》《中华通史》等文史著作传世，也是位著名的历史学家。

当时的陈致平才20多岁，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一表人才，能让袁励衡看上的人自是不同凡响。少女袁行恕对她的老师也十分欣赏，在长期的接触中，渐渐由爱戴上升到爱情。于是性格热烈活泼的她就向陈致平表白了。陈致平对青春靓丽的袁行恕当然也很喜欢。两人暗生情愫，成了不折不扣的师生恋。

但袁家的家风是很严的，袁行恕的爱情受到了她父母的干预，在社会上有头有面的父亲对她断然拒绝。理由很多，比如师生之间恋爱有伤风化；年龄上的差距，陈致平比袁行恕大8岁等，但最重要的是门第观念。陈致平家庭出身很一般，配不上袁家这样的豪门。

不过袁行恕对陈致平完全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是非他不嫁。毕竟，袁励衡也是有学识、有远见的人，既然能给女儿取“行恕”之名，必然也是有心胸的。“恕”即“如心”之意，它的原意即以仁爱之心待人，要以自己的心推想别人之心。所以孔夫子才把“恕”提到很高的地位：“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最终父亲屈服于女儿的意志，答应了这桩婚事。不到20岁的袁行恕和陈致平如愿走向婚姻的殿堂。

（二）龙凤胎

不过麻烦事情很快就来了。袁行恕结婚后不久就怀孕了。而此时的她学业还没有结束，再者刚20出头就生子也确实早了点，她还想再潇洒几年呢。丈夫陈致平也是这么认为的，都新时代了，女人不能为了生孩子而存在，也要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所以夫妻俩决定去打胎。

可到医院一检查，医生告诉他们说，袁行恕怀的是双胞胎，而且已经看出是一男一女，就是平常所说的龙凤胎！这下夫妻俩犹豫了。本来打胎就是万不得已的事情，无辜把一个小生命（而且是自己的骨血）“杀害”，已经不够人道了；如今面对两个生命，如果做手术的话，就是害了两条性命！这实在是很残忍的，他们真的下不了决心。于是夫妻俩告诉了他们的父母，征求他们的意见。

结果双方的父母一听是龙凤胎，高兴坏了：双胞胎已经比较罕见了，龙凤胎这种双喜临门的好事更是稀缺。生！必须给我生下来！你们敢给我打掉，小心着点！

不仅是陈致平的父母高兴，连袁行恕父母也是如此。如果说女儿嫁给一个穷教书匠，袁励衡有一点点遗憾的话，此时他完全释然了。

数月后，1938年4月20日，袁行恕果然在四川成都成功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欣喜之中，夫妻俩把女儿命名为凤凰，儿子起名叫麒麟，十分吉祥的名字，表现了他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当然这都是小名，他们的大名分别叫陈喆和陈珏。

（三）再生龙凤胎，再造师生恋

袁行恕和丈夫陈致平有了一双儿女，平常尽管忙碌辛苦，但还是很幸福的。然而，还没完。数年之后，袁行恕再次怀孕生子，令人称奇的是，这次又生下了龙凤胎！本来双胞胎、龙凤胎就很罕见，连续两次龙凤胎简直是奇闻了，或者说是太幸运了。他们这次把儿子起名为陈兆胜，女儿起名为陈锦春。这下把双方父母都高兴坏了。袁行恕这时对她父亲说，看看，还是你女儿有眼光吧，我要不是下嫁陈家，哪有这多好事啊。

还有更好的事情在后面呢。陈致平、袁行恕夫妻的长女，即第一次龙凤胎的女儿陈喆不仅相貌出众，而且十分聪慧，自幼喜欢读书，擅长文学，后来成了著名作家，她就是被誉为现代“言情小说之鼻祖”的琼瑶。说起琼瑶，在世界华人里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陈致平和袁行恕这对夫妻也算是很传奇了，在不想要孩子的情况下却幸运地连续生下两对龙凤胎，而且还培养了一位名扬天下的作家。令人称奇的还有，陈致平和袁行恕是师生恋，而他们的女儿琼瑶自己也曾追求过自己的老师，发生过师生恋（只是没有成功），后来她根据自己的经历创作了小说《窗外》，很快走红，使她成为“浪漫文学之先导”，“少女心跳之导师”。

连续两代人发生师生恋，也是一种巧合吧。关于琼瑶还有一个巧合，就是琼瑶早期还曾用过一个笔名叫“心如”。1963年她创作了小说《烟雨蒙蒙》，这部小说被多次搬上银幕，包括1965年的同名电影，1973年和1986年的同名电视剧。直到2001年，这部作品再次被拍成电视剧，即《情深深雨蒙蒙》，并且它的女主角如萍的饰演者竟然也叫“心如”，即以琼瑶剧《还珠格格》成名的林心如。

这种巧合似乎也是冥冥之中的，因为琼瑶的母亲名叫袁行恕，其中的“恕”即“如心”之意；而琼瑶曾经的笔名“心如”，以及后来自己着意打造的“弟子”林心如，这一切仿佛自有定数。

从父母反对师生恋，到夫妻俩不想要孩子而打胎，到两次龙凤胎，到培养出大作家，再到第二代的师生恋等等一系列现象，可以说这个家庭的传奇性了。

世间的许多事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凡事都不能强求；但如果遇到了，就要善待，要紧紧抓住，决不能随意放弃。这一点上，袁行恕的坚持应予以肯定。

（文/说历史的女人·花无去）

参考资料：《灵璧志略》《琼瑶作品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