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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黄龙府的地理位置

1、辽的黄龙府

据《辽史》记载：“龙州黄龙府本渤海扶余府，太祖平渤海还至此崩，有黄龙见，更名”。也就是说，黄龙府原本是渤海国的扶余府。

黄龙府路约形成于辽圣宗开泰九年(1020)，主管机构为黄龙府兵马都部署司，治黄龙府。辖黄龙府与信、宾、祥三州，以及本府管下益、安远、威、清、雍州，共一府八州之地，弹压东京路北部的渤海，并管理诸州以东、东北方向的兀惹、铁骊与女真蒲卢毛朵、五国等部。

有研究者认为，辽之都部署皆为行营所置，与宋之都部署一样，未尝为固定的地方军事机构，故而黄龙府都部署司本不存在，只是在天庆五年(1115)天祚亲征时，因有行营之置，方才设置该部署司。若果如此，则《辽志》所说信宾、祥等州“兵事属黄龙府都部署司”，自是无稽之谈。而《营卫志》与《兵卫志》中，黄龙府都部署司下辖隗衍突厥、奥衍突厥、北唐古、五国等部，看似言之凿凿，其实也全不可信。

事实上，宋之都部署司为固定建置，统管一路军事，而辽之西京(山北)、东京都部署司，亦非暂设机构，自《辽史》至《亡辽录》、《国志》等，无不载有各路都部署司，它与各宫卫长期固定存在的行宫都部署，以及临时率大军作战的行军都部署，显然是有区别的。

至于任职之实例，至少耶律弘古之为“山北道兵马都部署”，是以应州节度使兼，非为临时行军而置。黄龙府都部署司之所以未见有实例，道理同西京路是一样的，既由知黄龙府兼都部署，故都部署之职，遂为知府之职所掩盖矣。由其军事地位、防御对象来看，置黄龙府都部署为一路最高机构，实有其必要。

《辽史·兵卫志》称辽、丽边境的北段为“东京至鸭西北峰为界”，载其辖境戍兵仅有“黄龙府正兵五千，咸州正兵一千”，“以备高丽、女直等国”，可见两处对于东境镇守的重要性。

景宗、圣宗时期渤海人燕颇之乱以及燕颇余党与兀惹联合抗辽，且兀惹、铁骊等部长期不能完全平服，这应是圣宗后期设置黄龙府都部署司的主要目的。

此外，黄龙府路之职责，还包括其东面与女真接界处的防御事宜，以及对松花江以南某些女真部落的弹压。故《辽史》称：道宗大康八年(1082)，有“黄龙府女直部长术可乃率部民内附”。而早在兴宗重熙九年(1040)有“女直侵边，发黄龙府铁骊军拒之”，其东南的女真蒲卢毛朵部，似亦在其管辖之下。

圣宗开泰中，知黄龙府大康又“善绥抚，东部怀服。……且言蒲卢毛朵界多渤海人，乞取之。诏从其请。康又领兵至大石河驼准城，掠数百户以归”。又兴宗重熙十三年，“遣东京留守耶律侯哂、知黄龙府事耶律欧里斯将兵攻蒲卢毛朵部”。大康又与耶律欧里斯参与进攻蒲卢毛朵之事，说明黄龙府都部署对于蒲卢毛朵这一方向的“边事”，是负有责任的。

辽之黄龙府，其址有二。天显元年(926)至保宁七年(975)，在南部，今四平市附近。保宁七年因燕颇之变而废府，开泰九年又重建于北面，在今吉林农安县。黄龙府都部署之置，或与开泰九年重建黄龙府同时，置府与设都部署司，大约皆与当时平服兀惹、经营铁骊有关。而同时亦得与北面的东北都详稳司与南面的东京都部署司进行合作，加强对南北两区的交界地带的女真的控制。

2、金攻占黄龙府

天庆五年(1115年)正月末，金分兵三路，以宗雄为右翼袭辽左路，命娄室、银术可直冲辽中路主力，令左翼宗翰、宗望前来助战；宗雄击溃辽左路军后，率军绕到辽中路背后。辽主力腹背受敌，大败而逃。阿骨打令三路金军乘胜追击，纵火烧毁辽军行营，尽歼辽军，除缴获大批辎重兵械，并“得其耕具数千”。达鲁古城落入金军之手。

达鲁古城沦陷，使辽不仅失去长期对付女真的前哨阵地和军事据点，且使辽之银府成为一座孤立无援之城。

具有战略眼光的阿骨打，攻克达鲁古城后，并未马上进攻黄龙府，而是留下银术可和娄室严密监控，围而不攻。他却亲率主力回师上京休整，养精蓄锐，以利再战。是年(1115年)七月，当阿骨打得知黄龙府四周交通中断，城中粮草耗尽，辽军处于惶惶不可终日情报后，即刻由上京出发，八月初抵达混同江(松花江)畔，即与娄室、银术可、婆卢火、浑黜等共商攻占黄龙府大计。

黄龙府地处契丹、女真边界，其东北有室韦、铁骊、兀惹和五国部，又是南北交通枢纽和粮库，具有重要战略和经济意义，被辽称之为契丹东寨、辽之银府，历来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金军进攻黄龙府，除见诸《金史·太祖纪》以及《金史·婆卢火传》等诸多记载，最为详尽和生动的当属《金完颜娄室神道碑》：“太祖将进黄龙府，召诸将议方略，王(完颜娄室)进曰：黄龙，辽之银府，所以围边者拒守甚坚，若不行遏其巡属，使绝外援，则未易可拔，请试效之。'太祖乃令王以军行自辽水以北，咸州以西，暨诸奚部城邑悉讨平之。进壁府城东南，拒敌军出人，且巡其村堡。凡有以应援者，使不得交通，度城中力屈可攻，使驰奏，太祖遂亲御诸军，以至围之。”

看来金军攻城先从城之东南隅突破，在这场战斗中娄室表现得最为英勇和壮烈：“王(娄室)攻东南隅，选北秉苋倚梯，望其楼槽，乘风纵火。王乃毁民家蝶，趋士力战，至火烧靴伤足而不知，诸军继进，敌遁不守。”

为表彰娄室在攻陷黄龙府建树的功勋，“太祖嘉其功，赏御马一、奴婢三百，仍赐誓券，恕死罪”。是年(1115年)九月初，金军攻占黄龙府，阿骨打接受娄室请求，“命娄室为万户，守黄龙府”。

3、由黄龙府到隆安府

辽代黄龙府。天眷三年(1140年)改称济州，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改为隆州，后升为隆安府。其治所为今吉林农安县城。经调查，农安县城平面方形，总计周长3810米，夯土版筑，残高0.5一3米许。城之四隅有角楼；西门外有八角十三层密檐式实心辽塔一座，传为辽圣宗所建。从城内出土大批辽金文物看，确系渤海扶余府、辽代黄龙府以及金之济州，因后与山东济州重名，遂改为隆州故址所在。

金天辅二年(1118)置黄龙府路，治黄龙府。后黄龙府曾多次更名，该路亦相继改称济州路(天眷三年)、隆州路(大定十九年)、隆安路(贞祐二年，1214)。

天庆五年(1115)九月，金攻克黄龙府，天辅二年，以其“地僻且远，宜重戍守”，遂合诸路谋克，令娄室为万户以镇之。自此后，该路之建置便未断绝。

作为初期攻克的重镇，金在黄龙府起先可能实行万户、猛安谋克兼管州县之制，而这一点大约于黄龙府改济州之时得以改变。天眷三年，济州置节度使，在职责上是与万户分开的，除了在军事上为万户分任，且需兼管济州与下辖信州之民事。

不过，作为女真人的万户屯驻之处，黄龙府的主要事务，其实仍是管理猛安谋克的相关事宜，何以要多置一个机构呢?

这或许是因为熙宗想令中央的势力更多地介入该路，故而在娄室及其子活女、谋衍、仲等相继担任黄龙府一济州路万户期间，卢彦伦于天眷中，沈璋于皇统中、仆散浑坦于天德间相继出任利涉军节度。至海陵天德三年(1151)罢万户世袭，节度使遂为济州路唯一的军事长官。

然而，以节度使为长的路，与万户为首的路，似未有截然的区别。此后济州、隆州、隆安府被提及时，绝大部分与该路的猛安、谋克相关，或是提及“济州军”、“济州路”军，亦是与猛安谋克直接相关。

可以说，该路虽有普通民户，然而在管理方式上，与蒲裕等纯猛安谋克的路，仍是比较接近的。另一方面，该路自成一体，并不像《金志》所载，为上京路所辖，这一点，亦与蒲裕等路同。

二、岳飞为何痛饮黄龙

岳飞提到黄龙府，可能有两点原因：

第一，当契丹灭后晋时，将晋末帝及其母李太后虏去，据《旧五代史·晋少帝纪》：“契丹制帝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尉，封负义候，黄龙府安置，其地在渤海国界。”又：“自范阳行数十程，过蓟州、平州至榆关沙塞之地……又行七八日至锦州，契丹迫帝与后妃往拜阿保机遗像…..又行数十程，渡辽水，至黄龙府，此即戎王所命安置之地也。”而《晋朝陷虏记》也记“少帝初迁于黄龙府。”原来黄龙府在辽时是专为收容异国俘虏的地方。北宋末，许亢宗的《奉使行程录》里就历数黄龙府“南有渤海，北有铁离，吐浑……”晋末帝被虏也曾到此，后来又迁往建州(今辽宁朝阳西南大凌河沿)了。

第二，《宋史·王伦传》说：“有商人陈忠密告伦二帝在黄龙府，伦遂与(朱)弁及洪皓以金遗忠往黄龙府潜通意……”但据《金史》记载，二帝初至上京，后迁韩州，最后迁鹘里改路，即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二帝在黄龙府显系一种讹传，在陈忠等人心目中或者认为黄龙府是从来安置异国俘虏的地方.二帝很可能在彼，不知已改换了朝代，二帝的囚所却在比黄龙府更北更远的五国城。

当时南北消息隔绝，真相难明，岳飞说这话时，可能正值谣传二帝在黄龙府，所以他才发出直捣黄龙痛饮的慷慨誓言，后来逐渐明白，不等到朱弁、洪皓等人南归就已确知二帝在五国城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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