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逆北

收复幽云，是北宋最大的理想。

在宋太宗主政之初，宋人曾经离这个理想非常近，在当时几乎就要实现了。无奈，俗话都说“先下手为强”，但辽人却偏偏用后发制人，粉碎了宋人最大的野心和梦想。

01北宋：乘胜进取，攻打幽州

公元979年秋，宋军继太祖时期用兵山西后，二度进攻北汉，中原地区最后一个地方割据政权。北汉君主刘继元之前一直首鼠两端，在北宋和辽之间来回摇摆，试图保住自己的半独立地位。可是，此次宋太宗调集重兵而来，根本不会容忍他的自立，至于辽国方面的景宗皇帝，恰又不愿再为援助北汉花费自己太大力气，所以在宋军围攻下，北汉国主弹尽粮绝，被迫出降，原北汉的大将杨业也归顺宋廷，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由此画上了句号。

灭掉北汉，让宋太宗异常振奋，此时的他已经不满足于完成兄长赵匡胤的遗志，而是要继续进兵幽云，打算挟战胜北汉的余威，进一步痛击辽国，把石敬瑭时候出卖的幽州等战略要地夺回来。

（影视剧中的宋太宗赵光义）

于是，在宋太宗的亲自调度下，各路宋军纷纷向东北方向疾驰，直扑幽州城。原先负责在今天山西忻州一带监视宋军动向的辽国偏师抵挡不住，溃退下去，宋军继续北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辽国景宗皇帝和睿智皇后处，景宗大为惊恐，匆忙调兵遣将，前往幽州增援。

就在景宗为组织援军手忙脚乱之时，宋军攻势凌厉，已经向幽州发动了猛攻，一时间，炮石如刮风般倾泻在幽州城墙之上，在宋太宗亲自督战下，北宋的大军纷纷涌向城下，守城的辽将耶律学古看到黑压压的敌军扑来，而自己一方援军迟迟不见踪影，只得硬着头皮指挥反击，双方就在幽州城内外展开了一场混战。

宋军此次势在必得，宋太宗甚至都提前任命手下将领潘美“知幽州行府事”，由此可见其信心十足。在宋军攻城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甚至有三百余名宋军杀散辽兵，冲上了城楼。可是，辽国一方也杀红了眼，眼看城墙有丢失的危险，主帅耶律学古忙调集敢死队来围攻这股孤立的宋军，除此之外，他又命令其余手下继续堵截正在登城的宋军，将他们分隔开来。

经过苦战，宋军因伤亡过大，败退下去。而幽州城的辽军也无力扩大战果，只能勉强维持住对峙的僵局。

这场围城战，一来二去，拖了两周之久，宋太宗看到战事不利，有心撤兵，但是他又不甘心放弃面前的大好局面，

这是自己距离幽州最近的一次，而且之前己方已经有部队攻上城墙。这或许暗示，如果北宋一方咬紧牙关，再加把劲，或许能在辽增援部队赶到之前入城。

当然了，此时幽州并未攻下，继续僵持是免不了的，为了防范从北方开来的辽国援军，宋太宗赵光义又从攻城部队中临时抽调出一部分来，作为应对突发情况的预备队。

02辽援军赶到，战局逆转

果然，当宋军快要攻克幽州之时，辽国的援军到了，第一支赶到战场的，是辽将耶律沙所率领的步骑兵，他们突进至城外高粱河一带，想突破宋军防线，冲入城内加强守军力量，所以辽军拼命冲击宋军营垒，赵光义发现后，当即下令城外还未参与攻城的宋军一同夹击耶律沙部。

在宋军的围攻下，耶律沙节节败退，向西北方向退去，而赵光义则不愿意轻易放走这支落败之军，他决定把对方消灭在城外，好瓦解幽州城内敌军的意志。于是，原先单纯地宋军围城作战，瞬间变成了围城与围点打援同时进行。宋太宗指挥部队追击耶律沙，志在必得。

可是，宋军的将帅们哪里想到，这只是辽国援军的一小部分，或者说这根本不是辽军主力。而真正援助幽州的辽国大部队，则在耶律沙部吸引了赵光义注意力之时，由大将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等率领，悄悄地迂回到了宋军侧翼。

当围点打援的宋军自认为基本控制住局势之时，耶律休哥指挥的辽军精锐突然截断了北宋大军的后路，并向赵光义的部队发起了反包围。

半月来的围城本就让宋军人困马乏，而这时候太宗皇帝把预备队都调走去追击耶律沙，更加剧了北宋一方的不利处境。在辽军打击下，围城的宋军被迫撤围，而城内的耶律学古一看宋军突然败退下去，知道己方的援助发挥了作用，于是他自己也迅速派兵出城，夹击宋军。

03围城变成了总溃败

赵光义正率军截杀耶律沙部，没料到敌人会把自己的后路截断，而更糟糕的是，此时幽州城内被压制的辽军，也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扑向宋军。

无奈，赵光义眼看再不撤将有被敌军围歼的危险，只得命令部下转攻为守，向涿州的大本营方向陆续撤退。

耶律休哥为幽州解围后，想继续出击，扩大战果，可是，辽景宗担心他乘胜追击会中宋军埋伏，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所以持否定意见。不过，耶律休哥等毕竟直接掌握着前线部队的指挥权，他深知宋军方面只是攻势受挫，却并未元气大伤，幽州还很危险。所以他不顾手下劝阻，执意追杀宋军。

（影视剧中的耶律休哥）

结果，退到涿州的宋军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又被杀来的契丹骑兵包围起来，赵光义大惊失色，他知道，此时的部队尚未聚拢，已经到达涿州集结的一部分宋军又力量有限，且疲惫不堪，所以他只得改变坚守大营的初衷，继续向南溃逃下去。

在这次突围之战中，赵光义因穿着和周围护卫不一样而格外显眼，成为了契丹军重点追杀的目标。到赵光义率领着残部远离危险地带后，自己的宫嫔和其他服侍者因撤退不及，全部成了辽军的战利品。

太宗本人则在逃跑中，臀部上中了两箭。这两处伤口极深，由于赵光义在混乱之中身体疲惫、精神高度紧张，他所乘坐的驴车又颠簸剧烈，所以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血流不止，到后来医官敷药勉强止住血后，也还是落下了后遗症，据说每年都要复发迸裂，

到太宗皇帝晚年，竟成为了夺走其生命的根本原因。

经略幽燕的失败，让赵光义不得不暂时收起了往日的雄心。幽州城外的高粱河一战，险些让赵光义成为辽军战俘，于是，在八年后宋军再度出师四路北伐之时，太宗选择了留守京城，遥控前线诸将。而在耶律休哥一面，辽军的乘胜追击固然收获颇大，可是河北一带的宋军仅是建制被暂时打乱，却并没有因为此战冲击而达到元气大伤的程度，其实力犹存，所以对于胜利者契丹一方来说，北宋所带来的威胁仍然不容小觑。

因此，耶律休哥决意利用对手喘息之机，继续复制己方在涿州的胜利，经过侦查，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宋军防御的镇州，试图再策划一次突然袭击，争取扰乱宋廷在北部边地防御的布置，顺便摸清楚对手实力底细。

宋辽间在华北的交锋，看来远没有结束，而高粱河的鏖兵，可能才是一个开始。

参考文献：

（元）脱脱等撰《宋史》，中华书局

（元）脱脱等撰《辽史》，中华书局

（明）陈邦瞻《宋史纪事本末》，中华书局

台湾三军大学编《中国历代战争史（宋）》，中信出版社

曾瑞龙《经略幽燕》，浙江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