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逆北

公元1640年春，在今天的辽宁义县，尘土滚滚，人喊马嘶，无数的民夫与清军来来往往，他们挖掘壕沟，垒起墙砖，架设火炮，忙得不亦乐乎。很多人预感到，这块平静的黑土地上，又将掀起火与剑的飓风波澜。

这支人马的最高统帅，是清朝和硕亲王济尔哈朗与贝勒多铎。几天前，在清朝国主皇太极的授意下，他们率领人马到达此地构筑城防，来为进一步打击固守锦州的明军，提供有效的支点。

义县，在明朝关外的两座军事重镇广宁和锦州之间。此地地形开阔，人烟稀少，可这并不影响清军在此地的规划。源源不断的人员与物资流入此地，此时，皇太极已将一根钉子，插在了明王朝在锦州一带的防御圈上。

一些明朝官佐察觉到了城外的异动，并请求派兵干扰。可这些建言都如石沉大海。因为此时此刻，明军的出击无异于飞蛾扑火，配备火炮、且擅长野战的清军早就严阵以待。对锦州守军来说，拔掉这根钉子，无论如何势比登天。

皇太极是不会给对手留喘息余地的。当试探到明军并无主动出击的意向后，清军更是有恃无恐。他们将自己的势力加以延伸，一面频繁派兵劫夺城外的粮食，捕杀明军的零星人马；一面又加宽加深城外的壕沟。另外，这些壕沟旁又布置有火炮手和强攻硬弩。对于锦州守军来说，简直是插翅难逃。

守卫此城的明将祖大寿颇有些头大，他连忙向京师催讨救兵。而就在明廷刚得到告急文书没多久时，公元1641年3月末，守卫锦州外城的蒙古雇佣军，同城外清军里应外合，杀散了明抵抗部队，将包围圈缩小到了锦州内城周围。祖有苦难言，只得拼死抵抗，算是暂时保住了内城的一隅治所。

得到锦州战报后，崇祯帝大惊失色，他左挑右选，选中了在陕西组织剿抚的洪承畴，并任命他领军驰援锦州。

洪本人这时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了。当崇祯调令还没有到达前，他刚刚击败了李自成率领的流民大军，稳定了明王朝在陕西的局势。现在，当得到崇祯的召唤后，他连忙又整顿人马，开赴关外作战。

面对新安排，洪本人也犯嘀咕。他知道，清军拥有庞大的骑兵军团，长于野战，锐气难以阻挡，而且其间谍密布山海关内外。面对这个强敌，自己一点点的疏忽，都有可能招致全军覆没的结局。因此，他向明廷建言，希望能暂避清军锋芒，并以构筑营垒对峙的方式，来换取清军攻势的消退。

洪的建议遭到了明廷兵部尚书陈新甲等多人的反对，因为连年的战争已让明廷财政捉襟见肘，再也拿不出更多钱来支撑军用，所以洪能够速战速决是再理想不过了。

明廷的难处有他的合理性，可洪以防御为主的策略，也来源于他作为前线指挥官的审慎思考。山河破碎风飘絮，面对上层的施压，洪只得加速赶往锦州前线。

明上层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而且，为了体现自己对洪的信任与支持，京师还命令宣府、宁远等处的守军要配合洪的行动。洪有些受宠若惊，七月底，洪率领的援军前锋，便已开到了锦州外围的松山地区。

洪承畴关内一动，皇太极便通过自己的间谍网，对其一举一动做到了了如指掌。当得知明援军到达松山一带后，皇太极不顾高血压等病疾的折磨，部署各部对明援军进行切割包围。

1941年八月下旬，皇太极从探子处得到了洪大军粮草的囤积位置，并出奇兵加以掠夺。洪提防不及，损失了大批物资。军粮不济的消息瞬间在明军上下传开，引发了不小的恐慌。一些将领甚至打包金银细软，意图遁回后方

洪拦阻无力，一夜之间，明军便争先恐后下山逃亡，清军趁势伏击，明军尸横遍野。而日后倒戈降清的明山海关守将吴三桂，则侥幸得活，逃回了后方。

在劫杀明突围部队的过程中，清军逐步收紧了包围圈，洪痛苦不堪，眼见得兵败如山倒。1642年二月，由于部下的反叛，洪被清军俘获，锦州城的祖大寿部，终成为了孤军。

洪折戟松山的消息传到锦州城内，祖的抵抗意志几乎崩溃。一个月以后，锦州城内军民出降。城外的清军突入城内，血染锦州的大街小巷。

锦州与松山一丢，明王朝在关外的最后一条防线也不复存在，山海关直接暴露在了清军的面前。等待明王朝的，又将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