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博近期推出的重磅特展——“李静训和她的时代”,无疑是当下文博界的“顶流”事件。
展览聚焦九岁早夭的隋朝贵族少女李静训墓中出土的奢华陪葬品,从绝世珍宝、金银玉器到瓷器琉璃,每一件宝贝的华贵与精美程度都堪称历史“顶配”。
李静训是谁?为何跨越千年,她依然能赢得全世界的瞩目与宠爱?
1957年,考古工作者在西安城西梁家庄附近发现了一座保存完整、规格极高的隋代墓葬。移开夯土下巨大的青石板,一座雕刻精美、造型逼真的仿殿堂式石棺跃入眼帘,其“九脊殿堂式”构造带有鲜明的隋代建筑风格,从外观看宛如一座微缩版的隋代宫殿。
这座墓葬的主人名叫李静训。环绕在她身旁的足足有230多件陪葬品,包括奢华珠宝、金银玉器、瓷器琉璃……尤其是一顶闹蛾金钗和一条嵌珍珠宝石的金项链,造型华美、用料精贵,格外耀眼。李静训墓的发现是我国考古领域的重要成果之一,其出土文物之完整、精美,既吸引了学术界和社会公众的高度关注,也为研究隋代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提供了重要实证。
李静训(600—608),字小孩,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县)人。
她的家世背景显赫至极——曾祖父李贤是北周骠骑大将军、河西郡公;祖父李崇是一代名将,官至上柱国;父亲李敏亦被封为上柱国,后官至光禄大夫。她的外祖父是北周第四位皇帝宇文赟;外祖母杨丽华是隋朝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的嫡长女,先为北周皇后、皇太后,后在隋朝受封公主。李静训背后的宇文氏、独孤氏、杨氏、李氏家族,可谓是推动北周至隋唐历史车轮转动的核心力量。
在李静训短短九年的生命里,与她关系最密切的人便是外祖母杨丽华。
杨丽华是北周宣帝宇文赟的正宫皇后,她聪慧能干,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宇文赟去世后,杨丽华被尊为皇太后。
公元581年,杨丽华的父亲杨坚篡夺北周政权,建立隋朝,是为隋文帝。586年,隋文帝封杨丽华为乐平公主。就这样,杨丽华从前朝太后变成新朝公主。
隋文帝有意让杨丽华改嫁,但她坚决不从,只求隋文帝允许自己的独生女儿宇文娥英亲自挑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夫婿。最终,宇文娥英选中了姿仪俊美、善骑射、通晓歌舞管弦、且出身不凡的李敏。
李静训正是宇文娥英与李敏的第四女。她自幼跟随外祖母杨丽华在宫中生活,被外祖母视为掌上明珠,极尽溺爱。
可惜在李静训九岁(公元608年)那年,泼天富贵戛然而止。当时,李静训随外祖母前往汾源宫(今山西宁武县)避暑,突发重病,不幸夭亡。悲痛欲绝的杨丽华将李静训安葬于“长安县休祥里万善道场之内”,即隋大兴城中的万善尼寺,并在坟上建造了一座宏伟的楼阁式佛塔。哀痛之余,杨丽华为她举办了极高规格的葬礼,将琳琅满目的稀世珍宝悉数放入墓中陪葬。
而更令人唏嘘的是,李静训死后短短几年内,她背后的顶级家族便遭遇了灭门惨案,她出生所在的隋王朝也随之覆灭——李静训死后第二年(609年),给予她万千宠爱的外祖母杨丽华在陪同弟弟、隋炀帝杨广出巡河西时病逝,享年49岁。李静训死后第六年(公元614年),她的父亲李敏及其家族被舅老爷、隋炀帝杨广诛杀,母亲宇文娥英也随后被杨广赐死。李静训死后第十年(公元618年),隋炀帝杨广被宇文化及弑杀,隋朝灭亡。
对此,后人感叹,李静训短短九年的生命固然短暂,但她能在岁月静好的年代逝去,不必经历随后的家亡国破,一生享尽宠溺荣华,或许也是上天对她的另一种垂怜。
回顾了李静训的身世,再来细品外祖母杨丽华为她精挑细选的陪葬珍宝:
闹蛾金钗
这顶复原后的闹蛾金钗,堪称此次展览中观众最期盼一睹真容的“C位”明星文物。
隋代是金银钗簪的繁盛期,这个时期的女性重美发、喜高髻,闹蛾金钗更是隋代发饰中的珍品。
这顶闹蛾金钗以金片为托,两端上卷作荷叶状。金片上有二卷环,在卷环上均插六瓣形金花、三角形金荷叶、穿孔小珍珠等,花蕊处镶嵌珍珠、宝石等,并有金丝编网,上串小珠垂饰。花丛顶部,立了一只金丝嵌珍珠的飞蛾,呈现出“闹蛾扑花”的巧思。飞蛾造型栩栩如生,以金丝盘出飞蛾展翅形态,再以金丝钩编织出蛾子身体,身体上点缀数颗珍珠。飞蛾的眼睛同样以珍珠制成,触须和蛾角则由金丝制成。整体设计华美精巧,还充满童趣。
这件金冠综合运用了捶揲、拉丝、编织、錾刻、镶嵌等多种工艺,巧夺天工,生动反映了隋代上层社会奢华的首饰风尚。
至于为何选用“蛾”作为主体元素?大概是因为蛾类具有多产的特性,常被古人赋予多子多福、男女爱慕的美好寓意。这件首饰,或许暗含了家人对李静训未来人生幸福、婚姻美满的深切期许。
嵌珍珠宝石金项链
这条镶嵌了珍珠、鸡血石、青金石的金项链,是考古史上发现的古代项链中最为精美绝伦的一件。
项链全长43厘米,重91.25克。链身由28颗金球组成,通过多股金丝编织的索链串联而成。每颗金球的设计也大有乾坤:均由12个小金环焊接而成,每个小环外又有小焊珠一圈和大焊珠5颗,其上再各嵌珍珠10颗,形成了珠光流转、璀璨夺目的视觉效果。
项链两端以金钩扣合,扣饰之处精心镶嵌着青金石与金珠,设计精巧绝伦。
项链下端居中悬挂着一个大圆金饰,上面镶嵌了一块晶莹纯净的鸡血石,虽在地下埋藏千余年,色泽依然鲜艳如新。鸡血石四周还嵌有24颗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光泽。
最下方坠挂一枚水滴形吊坠,上面镶嵌了一块长3.1厘米、极为罕见的青金石。
鲜红的鸡血石、淡蓝的青金石、洁白的珍珠,在纯金的烘托下交相辉映,尽显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派。
据专家推测,这条项链极有可能是通过丝绸之路输入的外来珍宝,产地可能位于今阿富汗、巴基斯坦或伊朗一带。
金手镯
这对椭圆形金手镯实在精巧玲珑,1400年前的款式放在现代看,也足以超越许多当代设计。
每只手镯可分为四节,节与节之间由嵌于方座中的青绿色玻璃珠巧妙相连。
开口处设有机关纽饰,一端为花瓣形扣环,上嵌小珠6颗,另一端为一钩,钩端亦嵌一珠。钩及环端为活轴结构,可自由开合。
绿玻璃盖罐 & 绿玻璃小瓶
这两件绿玻璃器皿的工艺特点大同小异。
绿玻璃盖罐体型娇小,高4.3厘米、口径2.8厘米,整个瓶身晶莹剔透,色泽透亮,壁薄如纸,透明度与光亮度极佳。
绿玻璃小瓶以绿色玻璃制成,高12.3厘米,口径3.8厘米,足径4.9厘米。瓶口与腹部的俯视面均为椭圆形,直口,长颈,圆鼓腹,平底。瓶身厚度不足1厘米,通体透明,色泽艳丽且深浅富有层次变化。此件椭圆形玻璃瓶采用吹制法制成,器壁极薄,透明度与光亮度俱佳,器型为圆球状造型,一改南北朝时期中国吹制玻璃器粗糙的状况,表明隋代玻璃吹制技术已达到极高水平。
这两件玻璃文物还被列入到国家文物局发布的《第三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
十二生肖铜镜
这面铜镜直径13.65厘米,钮座周围饰连珠纹,内区饰缠枝纹,外区饰十二生肖图案,以双线相隔。
铜镜极具生活气息,有可能是李静训生前日常使用的物品。
金扣玉杯
这只玉杯高4.1厘米,由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口沿镶金带一周,更显精致、富贵,还包含有“金玉满堂”的寓意。杯身通体光洁无纹饰,其柔和的玉质、简洁的造型,使得这件玉器虽小,却显得高贵典骓、端庄大气。
这件白玉杯还明显摆脱了汉代玉器制作程式的束缚,向着写实与实用的方向发展,是非常生活化的器物。
此外,玉器中的玉簪、玉兔配饰也都栩栩如生,非常精致。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