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自从登位后,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疙瘩,那就是担心“二圣”(宋徽宗、宋钦宗)归来,自己就做不成皇帝了。因此,他不惜将中原大片河山拱手让与金人,甚至不断派遣使者赴金进行讨价还价的割地乞和活动。名义上他还高喊着迎归“二圣”,实际上一切收复故土之举都受到了他的阻挠。

宋徽宗画像

1134-1136年,南宋的国势由于有岳飞、韩世忠、吴玠等良将的佑护,逐渐强盛。而此时金国因连年用兵,统治集团内部相互残杀,政局动荡,已无力大规模南侵。宋高宗觉得和议的时机已到,便起用与金国有暖昧关系的秦桧。

秦桧原是徽宗朝的御史中丞,在“靖康之难”中与徽、钦二宗一起被金人虏往北地。很快他就投靠金人,任参谋军事、随军转运使。后被金人纵归南宋。南宋朝廷中人对秦桧的生还多表示怀疑,议论纷纷。据秦桧自己诈称是杀死金兵看守再夺船南逃的。然而,那些与他一起被捕的人却还没有踪影,而且他的妻子王氏又如何能与他一起逃回。总之,疑点是很多的,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后大家也就没有深究。时任宰相的范伊宗与秦桧交情还算好,便竭力向高宗推荐这位后来断送抗金事业、诬陷忠良的刽子手。秦桧向宋高宗提出了“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也就是南北议和,彼此相安无事的主张。秦桧的主张与宋高宗的想法一拍即合,高宗便称赞秦松“朴忠过人”,是个人才。这个善于拍马钻营的“人才”很快被任命为礼部尚书。过了不久,又提升为宰相。南归后,秦桧在官场上是甚为得意,真是一路扶摇直上。此原因无他,主要就是高宗希望他能作议和偷安的得力帮手。

秦桧夫妇跪像

无奈高宗与秦桧的和议企图只是一厢情愿,因当时掌握金朝廷实权的是主战派,不仅南宋派往金国议和的使者被扣留了,而且金军对南宋的侵扰依旧连绵不断。这一下,高宗和秦桧等于是自己打了自己几个巴掌。迫于舆论,高宗不得不在1136年6月将秦桧罢相,而且还自我辩解了一番,说原来就不同意秦桧的意见,并故作姿态地说出“终不复用”秦桧的话来。宋高宗舍车保帅这一招终于平息了舆论的不满。但没过多久,即次年正月,出使金国的使者归来了,并带回金国内部新掌权者是主和派的消息。如此一来,宋高宗又看到了议和的希望。于是,他马上自食其言,当月便重新起用秦桧为枢密使,这可是最高的军事长官。年底,金国内部的主和派头目又捎信给高宗,表示愿意归还徽宗的灵柩与皇太后,以及河南诸州。宋高宗闻讯大喜过望。更加坚定了议和的决心。议和自然要倚重与金国有特殊“渠道”的秦桧,他向高宗说:陛下要想议和,单独与我商议就可以了,不要群臣参杂干预,那么事情一定会办成。于是,在1138年3月,秦桧被任命为宰相兼枢密使,军政大权全部落在他一人手中。秦桧的再度复相,使投降势力成为南宋朝廷中的主导力量。影响甚大,特别是抗金事业开始出现波折,致使终宋之世,“国家一统之业……裂而不复合”。朝廷中虽然也有许多大臣反对议和,但高宗无论如何是听不进去的。1139年正月元旦,南宋朝廷正式宣告宋金议和达成,宋帝向金称臣,并且每年向金贡献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

金兵

在这种情况下,岳飞仍不忘北伐之志,他还屡次上书,反对议和,并且要求出师中原,但都如石沉大海,反而受到高宗的疑忌。宋金议和成功后,岳飞还上书表示希望收复两河、燕京等地,为国雪耻复仇。这次上书,成为传诵一时、振奋人心的檄文。宋高宗为了笼络岳飞、韩世忠这些抗金大将,希望他们同意和议,特对他们加号晋爵。但岳飞四次上书力辞不受,希望此举能给自欺欺人的高宗敲起警钟,以防不测风云。果然不出岳飞所料,和约墨迹还未干,次年夏,金战主战的兀人主朝政,就立即撕毁和约,又发动大规模的南侵。大兵压境,宋高宗无奈只有下令迎战。

岳飞画像

当时,岳飞是南宋抗金的旗帜,深受金兵铁蹄蹂躏的中原人民一直盼望神勇无比的岳家军能早日渡江北上。1140年6月,岳飞从德安府大举北伐,先后收复了蔡州、颖昌、淮宁、郑州、洛阳。接着,他又派抗金义军首领梁兴等回到太行山,领导各地义军在金兵后方展开斗争。岳飞自己则带着轻骑驻守郾城,大军逼进金朝在中原的战略要地开封。不久,双方在郾城会战,鏖战空前激烈。岳家军“或角其前,或犄其侧”,即一会儿与金军正面角斗,一会儿避开金军的锋芒,猛击其侧翼。在激战中,岳飞一马当先,只在转眼间就将敌将斩于马下。郾城一役,宋军大获全胜。金兵不得不惊呼“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岳飞踌躇满志,决定向朱仙镇进军。看来收复旧都,已是指日可待。想到这,岳飞不能不激动,不能不流泪了,盼了多少年,就是盼这一天的到来。他抑制不住满怀的豪情,劝勉部下说:“直抵黄龙府,与君痛饮耳!”就在岳家军进军朱仙镇的同时,从“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杭州凤凰山宫廷中接连发出下令撤军的十二道金牌,令岳家军即刻班师回朝。

原来,宋高宗在胜利面前显得有点惊恐失措了。自做皇帝以来,他尝到的都是失败的滋味,从建康到扬州到杭州,一路上如同丧家之犬,至今仍惊魂未定,记忆犹新。稍有小胜,他想的不是乘胜追击,而是以这点胜利的成果作为与金人讨价还价的筹码。此外,宋高宗还没有忘记自北宋开国以来历代皇帝都采取严厉的措施防范武将擅权,以免其拥兵自重、尾大不掉,重蹈唐末五代地方藩镇割据的覆辙。岳飞当时是众望所归,而且拥有精兵良将,如果让岳飞打过黄河,那后果是宋高宗所不敢想的。另外,如果岳飞直抵燕京,迎归钦宗,高宗更怕自己的位子就要让出了。善于揣摩主子心思的秦桧很快就摸准了宋高宗的心病,而且他自己所得到的一切荣华富贵可能也会付诸东流。一开始秦桧唆使高宗让岳家军孤军深人,以借金兵之手除掉自己的心腹之患。但可惜事与愿违,岳家军在无外援的情况下,仍然将金兵打得大败。秦桧的阴谋没有得逞,只好让高宗迫使岳飞退兵了。

宋金辽时期疆域图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岳飞实在不愿功亏一篑。经过自己十余年的惨淡经营,眼看胜利在望,然而这无言的十二道金牌有多少分量,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不禁仰天长叹道:“十年之功,废于一旦。”岳家军班师南回后,业已收复的故土又尽落于金人之手。

假如没有这十二道金牌,假如岳家军没有班师回朝,那么以后的历史就有可能重新改写,就连金人自己也说:“岳飞不死,大金灭矣!”可惜,历史不容假设,它是那样的冷峻、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