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或者更早以前，人们管在自由市场上欺行霸市的人，是菜贩子就被叫做“菜霸”，是肉贩子就叫“肉霸”。在重庆的小面市场上，听说也有一种人叫“面霸”。可是，你知道“粪霸”吗？

据说，在民国以前，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到处都有“粪霸”的身影。他们一般借“同乡会”的名义，组织底层“掏粪工”维护自身权益；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也压榨底层的“掏粪工”。最后，这一批人还都发了大财。

于德顺是河北人，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他是北京首屈一指的大“粪商”。最风光的时候，他在北京有房产一百余处，良田一千五百亩。1936年前后，民国成立“北平粪便清理事务所”，由于德顺担任所长。他利用手上的职权，打压清理了一批自己的同行，迅速垄断北京的粪业。

日伪时期，于德顺当上了“北平粪协会长”兼“粪业调解委员会”主任。抗日战争一结束，于德顺竟然利用手上的资源，鼓动底下的掏粪工，多次带领手下的掏粪工到清华大学、燕京大学等名校，背着高达1米的容量85斤的粪桶，手执粪勺殴打、镇压爱国学生。

于德顺称霸北京粪业十余年，屡次绑架勒索、谋财害命，共计害死八条人命。解放后，于德顺为反对卫生部门，竟然扬言要组织掏粪工万人请愿，扰乱社会治安。结果，在1951年11月3日，于德顺被北京市公安局逮捕，判处死刑，公开枪决。

一、北京的“粪业”由来

据说，掏粪这个行当最初是在明朝中叶发端，清初形成的。当时，由于从国外引进了玉米、红薯等农作物，人口出现了爆炸性增长。人一多，城市内的粪便处理就成了一个大难题。刚开始收粪便的人，并没有划定区域，大家都想到大富人家去收粪便。

因为富人生活水平高，吃的东西油水大。所以，富人的粪便更适合用来制作肥料。大家争相去富人区收粪，为此掏粪工们经常发生冲突，甚至打群架。后来才慢慢形成规则，各自划分道路收粪。一条固定的路线，就叫做一条“粪道”。而负责在“粪道”上行使收粪权利的人，就叫做“道主”。

“粪道”是不动资产，虽然正式不承认，但是在民间却是默认可以转让的。而一条粪道，在1928年大约值二三百个大洋。有一些大的“道主”，管辖着好几百户人家的粪便。他们并不用自己动手去掏粪，只需要向底层的掏粪工出租粪桶、粪勺，再收一点手续费就可以过得很好。

再大一点的“道主”会开一个“粪厂”，“粪厂”开得多的，就成了大“粪商”。传统的掏粪工，工作时背的粪桶并不加盖，一边收一边背着大粪满街串，味道实在熏人。民国政府为了改善城市清洁卫生，多次要求给粪桶加盖子，竟然遭到“粪霸”们的抵抗。

1935年7月，民国卫生局因为杨记粪厂在西直门外乱挖粪坑的事和“粪霸”杨春展开一场填粪大战。杨春出动一百余掏粪工，围起了粪池，不断往里面铲粪。北平卫生局则联合警察和役夫几十人，运来二十车土，将粪坑填平，并逮捕了杨春等3人。

到了当年的10月，民国政府正式决定把粪业全部收归国有。由官方出钱买下粪道，再雇佣掏粪工将粪便处理，结果北平的粪业工会一次组织了1500名掏粪工，齐唰唰地背着粪桶，右手举起了粪勺，浩浩荡荡地杀到平津卫戍司令部门前示威。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二、掏粪掏成了“黑帮”

当年北京的“掏粪工”，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来自山东。因为文化程度低，从事“贱业”，时常被人们歧视，所以他们的脾气也十分火爆，经常为了“争屎”大打出手。

1925年3月11日，《北京晨报》上就刊登过一起粪工为争粪而引发的火拼。虽然未知参与人数有多少，但是只知道事后，造成两人重伤，11人轻伤的结局。

不过，这一群掏粪工虽然经常为了争粪而内斗，但是对外的时候却十分团结。因为都是来自同一个省份，在外唯恐受人欺负，于是形成了类似同乡会的组织。

这些掏粪工平时虽然受到“道主”、“厂主”和“大粪商”的压榨，他们也经常在这些“粪霸”的指使下，对居民进行敲诈勒索。比如逢年过节要“节钱”，要“伏钱”。“粪霸”生日，或者家中生子，也要居民出份子钱。所以，北京普通的居民，对这些掏粪工的意见也非常大。

1925年，民国政府觉得“粪厂”离居民区太近，不卫生。于是，决定把一些“粪厂”搬走。有“粪霸”闹事被捉了起来，结果掏粪工二十余人拖家带口，冒雨跑到卫生局上前就地打滚，还要闹绝食。最后还要求放人，并向家属道歉才平息。

后来，民国政府打算规定他们掏粪车出入的时间。早上九点以后，粪车不能出城。结果掏粪又闹了起来，因为这会影响到他们收粪赚钱的效率。

于是，这一次，“粪霸”组织了3000人，带齐了掏粪装备，迈着整齐的步伐跑到民国政府门前走秀，把粪叉子、粪勺、粪桶和黄汤，甩得到处都是。路过的人皆被臭气熏晕。

而这一次“粪霸”闹事，最后竟然成为民国北京市长袁良下台的导火索。但这些“粪霸”闹事，都不及于德顺闹得厉害。

结语

于德顺当“粪霸”吸普通掏粪工的血，最后发了大财，富甲一方。但是，他并不甘于只当一个普通的“粪霸”。所以他先是在1936年前后，通过官商勾结的方式，打掉了自己的对手，垄断了北京的粪业。

抗日战争结束后，于德顺站到了我党的对立面。带着手下名为“掏粪工”，实为“黑社会”的一帮人，跑到清华、燕京大学殴打爱国学生。

到了1949年以后，脑袋被粪糊了的于德顺仍然不思悔改，妄想和人民继续作对。结果，吃了一颗很硬的“花生米”，只能跑到地府去“称雄”了。从此“粪道”、“道主”、“粪霸”就一起成为了历史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