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吏是指封建社会用残酷的方法进行统治管理的官吏。酷吏一般都是滥施刑罚，凶狠残暴，令人不寒而栗。史书上留下姓名的的酷吏并不鲜见，尤以汉、唐为甚。最令人熟知的莫过于唐朝武则天统治时期的来俊臣和周兴，此二人凶狠残忍，不知多少无辜朝臣百姓惨死在他们的酷刑之下，还给后人留下了“请君入翁”的成语。

今天文章的主人公叫阳球，是东汉末年的一名官员，他虽然也以严酷残暴著称，被作为酷吏列入《后汉书·酷吏列传》，但和那些心狠手辣、滥杀无辜的凶恶酷吏不同的是，此人生性刚直，嫉恶如仇，为官其间，惩奸除恶，被后世称为名臣、能吏，甚至有史学家为其列入《酷吏传》而鸣不平。

阳球到底是不是酷吏呢？

（一）

阳球，字方正，渔阳郡人（今北京附近），出身世家望族，擅长击剑、骑马、射箭。史载其“性严厉，好申（申不害）、韩（韩非）之学”（《后汉书》）。当时，家乡有位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阳球召集了几十名少年将这个官吏和全家杀死，从此名声在外。最初，他被举荐为孝廉，补任尚书侍郎，阳球熟悉精通典章制度，他起草的奏章和判决意见，很受尚书推崇信赖。出任高唐县令时，因为管理严酷苛刻，被郡守抓起来治罪，因遇上大赦被释放。

后来阳球到司徒刘宠手下任职，每次考核成绩都是优异。当时，九江郡山中盗贼扰民作乱，几个月都没有平息。太尉、司徒、司空等三府官员联合向朝廷推荐阳球，说阳球有治理盗贼的才能，任命他为九江太守。阳球到任后，制定策略，很快就将盗贼一举歼灭，并将郡里犯法作奸的官吏全部逮捕处死。

调任平原相后，阳球又发布命令说：“过去犯法作恶的，只要改过从新，一概既往不咎。如果继续贪赃枉法，危害百姓，一律从严惩处！”官员百姓早就听说过阳球的威名，因此都因为害怕而不敢胡作非为。当时天下大旱，司空张颢列出一批苛刻、残酷、贪污的官吏，上奏朝廷一律罢免。阳球因为管理过于严酷，也被召到廷尉审问，应当免官。灵帝念其在九江治乱有功，任命阳球为议郎，不久又升为将作大匠，后又因事被弹劾。

（二）

当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宦官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恣意妄为，大肆安插家族子弟在全国各地担任官职，横征暴敛，无恶不作。王甫的养子王吉任沛国相，是有名的酷吏，他仗着王甫的权势，滥杀无辜，残害百姓，每次杀人之后，还把尸体砍成好几块放到车上，到处游街示众。路上的行人看到这种惨状，都非常害怕。王吉担任沛国相5年，杀害了一万多无辜百姓。

宦官们的恶行，搞得朝廷内外人怨沸腾，阳球气愤地说：“如果让我做司隶校尉，一定严惩这些奸宦恶臣！”公元179年，阳球果然做了司隶校尉。为了惩除作恶多端的宦官集团，阳球决定先从宦官首领王甫父子开刀。

不久，王甫安排亲信私吞国家财物一事被阳球得知，阳球借王甫正在家休假之机，立即上奏朝廷揭发了王甫等宦官的罪行，汉灵帝大怒，下令阳球查办。于是，阳球将王甫以及平时与他狼狈为奸的养子永乐少府王萌、沛国相王吉、大臣段颖等全部逮捕关押。阳球亲自审讯，鞭、捶、灼、徽、墨等五种最残酷的刑具全都用上了。

王萌以前也做过司隶校尉，就求情说：“看在我们都是同行的份上，请照顾一下老父，尽量让他少受点肉刑吧。”阳球怒斥说：“你们父子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岂能宽待！”王萌大骂阳球，阳球命人用泥土堵住王萌的嘴，用鞭子和棍子狠狠抽打，王甫父子都被活活打死，段颍也畏罪自杀了。阳球又把王甫的尸体砍成几块，堆放在城门示众，并在张贴的布告上写着“贼臣王甫”，公开宣示，然后把王甫的家产全部没收，将他的家属全部流放。

（三）

阳球杀了王甫以后，还想逐个劾奏曹节等奸邪宦官，便命令中都官从事说：“暂且先除掉大恶宦，下一步再收拾那些作恶的权门豪族。”那些平时贪赃枉法的权门豪族听了，都吓得把各种奢侈华丽的东西封存收藏起来，京师畏惧震动。

曹节等宦官更是吓得连休假都不敢出宫回家。为了自保，曹节就联络众宦官向汉灵帝哭诉谗言：“阳球以前就是个暴虐的酷吏，先前的司徒、司空、太尉等三府曾经弹劾过他，只因为他在担任九江太守时立了点小功，才再次被任命为官。这种人喜欢肆意妄为，不应该让他担任司隶校尉，否则会越发纵容他的暴虐。”灵帝本来就宠信宦官，听后就下令将阳球贬为卫尉。

阳球得知消息后，知道事情不妙，就去面见灵帝说：“臣蒙皇上恩宠，竭心为朝廷清除奸贼。之前虽然诛杀了王甫等人，但还没有一网打尽，请陛下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将奸佞之徒全部绳之于法。”说完，就不停地叩头，叩得血流满面。宦官们怕灵帝反悔，就在大声呵斥：“大胆阳球，竟敢抗命不遵！”一连呵斥了两三次，阳球才不得不接受任命。

同年冬，阳球又和司徒刘郃商议逮捕曹节等弄权宦官之事，被曹节、张让等宦官知道后，一起诬告刘郃等人。结果阳球被昏庸的灵帝下令处死，妻子儿女被流放边地。

阳球执法严酷，手段凶狠残暴，但他忠于朝廷，不畏权势，惩奸除恶，虽被列为酷吏，但却不是一个恶吏。相反，后世大多以“名臣”“能吏”称之。清代文学家、史学家赵翼更是对将阳球列为酷吏鸣不平：“阳球奏诛宦官王甫等，刚正嫉恶，不避权势，自当与李固、杜乔等同传，乃列之酷吏，可乎？”被誉为“一代史家”的蔡东藩也评论说：“（阳球）虽曰酷虐，而施诸凶竖，尚为相当之报应，不足为阳球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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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史料：《后汉书·酷吏列传》《后汉书·陈球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