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故事：攻霍邑阵斩宋老生，李渊女招纳关中盗

越两日，沈叔安运粮亦至，老天有意做人美，渐渐的雾散云消，展开了一道日光，李渊命军士曝甲整械，就山麓绕行，避去泥潦，径趋霍邑。宋老生固守不出，李建成、李世民先引数十骑至城下，扬鞭指麾后军，作围城状；且令军士辱骂宋老生。明是挑战。宋老生忍耐不住，即驱兵三万人，开城出战。李渊率百骑驰至，见宋老生出来对仗，亟令殷开山催召后军。后军如召而至，李渊欲令军士先食后战。李世民道：“敌军已经出城，亟应掩击过去。且灭此再食罢！”李渊乃与李建成列阵城东，李世民列阵城南，城内隋兵自东门驰出，李渊率李建成迎头拦杀，隋兵恰也不弱，一拥而上，反将李渊军逼退数步。亏得柴绍跃出阵中，挥众力战，才得支持。宋老生又从南门出来，径趋向城东，夹击李渊军。李世民正在南原观战，亟与军头段志玄从高原驰下，冲击宋老生背后，宋老生只好回马交锋，李世民手握两刀争先杀敌，左砍右劈，连毙数十人，漂血满袖，两刀皆缺；再洒袖易刀跃马向前。段志玄等紧随马后，拚命奋斗，一当十，十当百，杀得隋军旗靡辙乱，人仰马翻。李世民复令军士传呼道：“宋老生已擒住了！隋军何不速降？”此时，城东的隋军正与李渊军相持，未分胜负。猛闻主将被获，忙即退兵回城。李渊趁势进逼。那隋兵似风卷残云，收入城中，竟将城门阖住，单剩宋老生一支孤军，进退无路，欲回入南门，被李世民截住，欲转入东门，被李渊与李建成截着。两下里围裹拢来，宋老生自知穷蹙，下马投濠，寻一死路。可巧刘弘基驰到，把刀一挥，将宋老生剁作两段。宋老生部下，也都作了刀头鬼，伏尸数里。李渊命军士草草就食，食毕攻城，时已昏暮，大众肉搏齐登，立即攻入，下令降者免死。城中兵吏，皆匍匐乞降，当下揭榜安民，并引见故吏，去留听便。已降的兵弁，欲回关中，概授五品散官，即日遣归。裴寂等谓授官太滥，李渊笑道：“隋氏吝惜爵赏，因失人心，我奈何效尤哩？”

过了两天，李渊即引军趋临汾，守吏开门迎降，慰抚如霍邑之故例，复进攻绛郡。郡守陈叔达系陈高宗子，素有才学，至是，闭门拒守。李渊一面扑城，一面招降。陈叔达先拒后从，迎李渊入城，李渊优礼相待，用为幕宾，再出兵抵龙门。适刘文静引突厥兵五百人，马二千匹，进谒军营。李渊慰劳有加，且语刘文静道：“突厥兵少马多正慰我愿，君可谓不辱使命呢。”刘文静称谢。正拟督军进河东，往击屈突通，忽有河东户曹任瓖求见，李渊即传入，任瓖行过了礼，即向李渊进言道：“关中豪杰，均翘首瞻望义兵，任瓖在冯翊多年，所有豪士，多半知晓，若奉命往谕，必望风投诚，公可从梁山济河，指韩城，逼郃陽，冯翊太守萧造系一文吏，当然畏服。就是关中积盗孙华等，亦必远迎义师。然后鼓行直进，直据永丰仓，规取长安，关中可坐定了。”李渊闻言大喜，即任瓖为银青光禄大夫，令作书招致孙华，自督军转赴壶口。河滨人民，各献舟待济，李渊指日渡河。巧值孙华过河见李渊，李渊握手与语，令他就坐，面授左光禄大夫武乡县公，兼领冯翊太守。徒党亦以次授官，赏赐甚厚。孙华愿为先驱，引军渡河。李渊遣偏师先济，又命任瓖为招慰大使，劝抚河西郡邑。任瓖本能言善辩，掉着三寸舌，下韩城，收冯翊，太守萧造果然奉表请降。将佐等复推李渊领太尉，增置官属，李渊如言照行。随即招众会议，酌定所向，裴寂道：“屈突通拥着大兵，凭恃坚城，我若舍他西去，进攻长安，万一不胜，退为河东所阻，腹背受敌，岂非危道？计不若先克河东，然后西上。长安恃屈突通为援，屈突通一失败，长安闻风胆落，有甚么难破呢？”此说亦颇有理。道言未绝，即由李世民驳斥道：“裴公说错了！兵贵神速，我今日乘胜西行，正是出人不意的上计。长安人士，智不及谋，勇不及断，我即可唾手取来。若围攻河东，久留城下，长安得缮城固垒，以逸待劳，我虚縻时日，自沮军心，乃是所谓危道呢。况关中豪杰蠭起，未有所属，不亟招徕，转失众望，将来四面皆敌，虽悔何追。”李渊捻髯与语道：“两说均有可取我意拟分作两军，偏军攻河东，正军趋长安便了。”乃留兵围河东，自率诸军渡河西进。朝邑法曹靳孝谟以蒲津、中錍二城来降。华陰令李孝常以永丰仓来归。京兆诸县，亦多遣人纳款。李渊乃命长子李建成，司马刘文静，率王长谐等屯永丰仓，守潼关以控河东。慰抚使窦轨以下，概受节制。次子李世民率刘弘基等徇渭北，慰抚使殷开山以下，概受节制。两军分头行事。

李渊自寓长春宫，冠氏长于志宁，安养尉颜师古，及李世民妇兄长孙无忌，均来求见。李渊一一接待，用于志宁为记室，颜师古为朝散大夫，长孙无忌为渭北行军典签。会由鄠县使人入谒呈上文书，由李渊展览一周便召柴绍入宫。笑语道：“吾女可谓智且勇了。”说着即将文书递阅。柴绍览毕，亦欢慰非常。李渊复道：“你可带领骑士前去迎她。”柴绍忙将文书邀还，三脚两步的跑了出去。看官！你道为了什么事情？原来柴绍赴太原时，曾语妻李氏道：“尊公举兵，招我前去，我欲与卿同行，途中恐多不便，若留卿在此，不免及祸，此事将如何办法？”李氏从容道：“君但速行！我一妇人，容易避祸。且我亦自有别计，请君勿悬念！”成竹在胸，不同常女。柴绍遂自往太原，李氏潜归鄠县别墅，散家赀，聚徒众，适李渊堂弟李神通，也亡入鄠县山中，与长安大侠史万宝等，起兵应李渊。李氏即与李神通合兵，攻下鄠县，又令家奴马三宝，招致关中群盗，如何潘仁、李仲文、向善志等，皆联络一气，略取盩厔武功始平诸县，有众七万。左亲卫段纶曾娶李渊妾生女，亦聚徒蓝田，得万余人，与李氏结为声援。会闻李渊已渡河，即由李氏致书禀李渊，历叙与李神通合兵，及群盗归降始末。李渊喜出望外，因嘱柴绍往迎。柴绍正忆念得很，骤得这种喜报，不觉神情飞舞，当下一跃出门，招呼数百骑兵，欢迎佳偶去了。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