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艘小艇向美舰冲去，不惜同归于尽
记姜华保在福建前线12年作战生活片断
文丨季阳林
1953年9月，16岁的姜华保从南京参军当水兵，和年轻的战友们一起乘战艇从上海至福建厦门前线，在那里战斗生活了l2年。
那时候，福建沿海对蒋军的斗争形势十分激烈复杂。蒋军有美国支持的军舰和飞机，而我们的炮艇才50吨，速度慢，火力弱，又没有制空权。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官兵们发扬我军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与蒋军殊死拼搏。仅在1955年5月至1956年4月的一年时间里，姜华保在福建东山港地区直接参加的抗击国民党空军袭扰的对空作战就有15次，其中一次最刻骨铭心。
1955年12月19日清晨，同往常一样，停泊在东山港的海军护卫艇31大队2中队3艘炮艇正在港内紧张地做好防空作战准备。7时41分，突然发现国民党空军4架F—84型喷气战斗机，窜入我锚地上空，盘旋侦察一圈后离去。11时28分，4架敌机再次对我艇队锚地实施侦察。两分钟后，敌人又出动10架飞机从正南、东南和西北方向，在不同高度对我艇队实施猛烈地俯冲、扫射和投弹。我艇队和陆上高炮部队当即对敌机进行了顽强抗击。姜华保是536艇的航海兵，和一名炊事兵在前舱担负运送炮弹的任务，即像举重似的把3000多发炮弹递送到甲板上。战斗到19分钟时，我艇队火炮和陆上高炮相继发生故障，火力顿时减弱，敌机便趁隙降低至几百米的高度对我艇队进行超低空轰炸和扫射。我艇队指战员在机动规避极其困难的条件下，顶住了敌机的轮番扫射和轰炸，取得了击落、击伤敌机各一架的胜利。敌人的炸弹两次从姜华保所在的536艇上穿过，由于及时规避，未被击中。但535艇在击伤一架敌机后，被另一架敌机投下的炸弹击中沉没，17名同志壮烈牺牲，7名同志英勇负伤。
这些负伤的同志，表现了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和舍己为人的精神。535艇枪帆班长阮光明头部负伤昏迷，被送上岸醒来后仍不停地叨念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被送到医院后又跑回部队要求继续参加战斗；轮机兵王增玉身负重伤落水后，将救生圈让给右腿被炸断的战士张进福。
战后第二天早上八时整，同志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在艇尾列队，下半旗，为牺牲的战友默哀三分钟。随后，海军厦门水警区杜彪司令员来到艇队看望和慰问，勉励大家继续发扬不怕牺牲的战斗精神，进一步研究战法，时刻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接着，官兵们在军旗下宣誓。姜华保在当天的日记中记下了誓词：“我们在党和上级面前庄严宣誓，为了保卫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为了替535艇牺牲的战友报仇，我们一定时刻提高警惕，只要我们心还在跳动，就一定为祖国战斗到最后，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革命军人共同来实现我们的誓言吧！”
这次战斗以后，姜华保又经历了多次对蒋军的作战。1958年8月参加炮击金门战役，他所在的艇队冒着敌舰的炮火，掩护我鱼雷快艇部队作战，在大风大浪中营救快艇部队9名落水战士。姜华保表现突出，荣立三等功。
1959年12月23日，厦门水警区东山巡防区主任郑仲文率3艘各50吨炮艇，在福建兄弟屿海面执行巡逻任务，姜华保是指挥艇副艇长。突然，美国驱逐舰库辛号非法侵入我领海线内，我艇队当即向美舰发出警告："你已进入中国领海，请立即离开”。但美舰不听警告，依仗3000多吨的体量，未把我50吨的小艇放在眼里，仍傲慢地继续朝我艇驶来。我艇队又一次发出驱离警告，美舰还是置若罔闻，真是欺人太甚！我艇队官兵个个怒火万丈，指挥员郑仲文下令：“拼”！同在指挥台的姜华保看到郑仲文大义凛然，艇似飞箭，其他2艘艇紧随其后，开足马力，炮口归零，全速向美舰冲去，不惜和敌人同归于尽。为了祖国领土主权和国家尊严，他们视死如归，一往无前，充分体现了中国人民海军不怕牺牲的的钢铁军魂！美舰见状，在距我艇约500米处，转向离去……这光辉的一页，留在了海军档案馆里。
1960年以后，姜华保在福建前线参与指挥打击蒋舰和反小股匪特袭扰破坏作战共17次。1965年5月1日，在参与指挥我艇队击沉蒋舰“东江号”的战斗中，荣立三等功。
姜华保在福建前线战斗生活期间，先后有29位战友光荣牺牲，他也多次流血负伤，九死一生。当人们称赞他是功臣时，他说：我仅仅是一个幸存者，真正的功臣是那些为国献身的烈士，他们是中华民族顶天立地的英雄！我们代表烈士们活着，要代表烈士完成他们未竟的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历史使命。
☆ 作者简介：季阳林，北京军休第33所军休干部，曾在海军部队和机关工作30多年；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发表作品400多万字，出版《舰队在远方》等著作7部；曾获海军新闻报道特等奖和全军好新闻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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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