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巴乔夫死了。

由于常年淡出舆论视线，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他，甚至还有很多人都认为他早就去世。但真相是他非常长寿，活了91岁。

重大历史人物的评价总是非常困难的。戈尔巴乔夫尤其如此，很多人赞美他，很多人骂他。所以起码到现在，他很难被盖棺定论，他还要继续承受各种正面和负面的评论。

但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他的一生，那么我对戈尔巴乔夫的评价只有三句话：毁了国家，苦了人民，成就了自己。

毁了国家这件事最容易理解。他是苏联的最直接掘墓人。

苏联的死亡肯定不是戈尔巴乔夫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其背后有着深刻的需要去总结的教训，但毫无疑问，戈尔巴乔夫是加速苏联灭亡的第一人。如果说埋葬苏联是一场工程，那么戈尔巴乔夫就是最后那个拿着铁锹，一挥手把苏联咽喉掐断的家伙。

更严重的是，戈尔巴乔夫制造的混乱在今天仍在延续。苏联解体后分裂为十几个国家，这中间的恩恩怨怨，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弥合，反而越来越深邃。乌克兰和俄罗斯的冲突，仅仅是我们最容易看清的一件事。

国家毁了，受苦的是普通人民。权力阶层自然可以延续自己的优渥生活，寡头们则可以通过勾结迅速发财致富，但普通人却只能默默承受生活的苦难。最现实的是，前苏联人民并没有享受到所谓民主带来的幸福，相反，经济的大幅衰退，福利的消失，国家尊严的沦丧，只会让这些人享受到生活的拮据和精神上的耻辱。

就连自由派的经济学家也对戈尔巴乔夫表示无奈。鲁斯兰·格林伯格（Ruslan Grinberg）曾去医院探望戈尔巴乔夫，随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给了我们所有人自由——但我们不知道该拿它[自由]怎么办。”

但戈尔巴乔夫成就了自己。尽管在自己的国土上备受唾弃，但西方给了他一些虚荣的光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他和西方领导人谈笑风生，他也是美国时代杂志的封面常客；1990年，他还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诺奖真是会看风向。数年后，他还给必胜客披萨在俄罗斯打广告，以充分利用他所剩无几的价值。

但这种成就或许就像麻醉药，只能给戈尔巴乔夫暂时的平静。终其一生，尤其是后期，他被嫌弃的历史角色定位才进一步暴露无遗。是的，他只是被西方所利用的一个工具人，而当所有目标达成之后，他就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俄罗斯人对他就更没有什么好感了。1996年，戈尔巴乔夫参加俄国总统竞选，但最终结果证明他早已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全国性的笑话：他只获得了不到1%的选票。不只是俄罗斯民众，就连他之前的政治盟友都嫌弃他，抛弃他。

当然，戈尔巴乔夫或许不在意现实中的挫折，但他不可能不在乎历史对他的评价。在历年的俄罗斯民调中，戈尔巴乔夫都被认定是最不受欢迎或者最差的领导人。当然，历史还在延续，现在说戈尔巴乔夫被历史遗弃，似乎仍然尚早。但历史的确像是在朝着一个他不期待的方向演进：

那些歌颂过他，憎恨过他的人，都在遗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