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大时代的生存智慧（二百九十一）：君子不忧不惧。

北洋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段祺瑞再次坐上北洋的头把交椅，但是真实角色却是一只纸老虎，毕竟此时的皖系军阀，已经不再具备安身立命的人马与地盘。就在这一天，战败南下的吴佩孚拒绝各省直系军阀请其领衔拍发的示好电报，转而以个人名义给段祺瑞发了一封电报，大骂冯系军阀的“反复无常”，劝说段祺瑞加以提防，同时要求冯、奉两军应退回原防，否则“佩孚退保鄂豫，联合诸昆，效命疆场，唯力是视。”吴佩孚确实是一个倔强的人物，但是此时早已穷途末路，大本营河南正在遭受冯系胡景翼率部围攻，自己之前安排先期回河南布防的张福来，接连丢掉丰乐镇和彰德，向黄河南岸急退。

其后，环伺河南的陕甘两省刘镇华和吴新田联名电劝吴佩孚下台。刘镇华这棵墙头草，一开始只是扯着直系军阀的大旗，现在风向已经明了，所以趁着吴佩孚麾下豫军在彰德与胡景翼部对垒，派遣麾下镇嵩军第三十五师挥师潼关，大有趁机打“死老虎”之意。当豫军退守黄河南岸后，镇嵩军再次向东进军，限令吴佩孚当天交出洛阳。此时吴佩孚麾下驻守洛阳的只有新编的第三师，毫无战力，而且两个旅长率先逃跑，士卒也随之大乱，吴佩孚只有在次日黎明时撤往郑州，然而镇嵩军从西面追至，胡景翼率部即将渡河，郑州无险可守，只能再次风紧扯呼。

但是，当火车经过小李庄时，吴军发觉前方铁轨被拆毁，不得通行。原来是河南当地的地头蛇袁英集合一批人马，准备前来劫车，打算将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吴玉帅抓到手，毕竟可是悬赏十万大洋。后来打听到吴佩孚的车上还有不少卫队，所以才不敢动手而后退走。在铁轨修复后吴佩孚才得以又一次由郑州开出南下湖北，此时的湖北督军萧耀南是吴佩孚的老部下，然而在半道上却接到萧耀南劝他下台以及湖北团体拒绝其入境的电报。同时得知鄂军已经开驻武胜关，阻止他的火车开过去，所以吴佩孚只有在柳林站下车，困守鸡公山。

不过鸡公山也是吴佩孚不宜久留之地，因为在冯的指令下，胡景翼部已经攻占信阳，受令准备攻山。就连南方军都来凑热闹，樊钟秀领命挥师上山“歼此渠魁”以免留患。但是萧耀南再次派遣麾下鄂军师长寇英杰上山劝说，吴佩孚仍然是只留下“不下野，不出洋，不住租界”的答复。眼见着穷途末路的吴佩孚仍然如此倔强，曾经新旧敌手都产生了一种同情和谅解的心理，皖系军阀的头号策士徐树峥认为“此人性情倔强，所事非人，但也不无可取之处。”张作霖也说：“此人拥曹，倔强到底，究不失为光明磊落的汉子，对吴如何处置，我们概不过问。”

最终，就连奉命追击的胡景翼，对吴佩孚都开始同情与谅解，只求将其驱之出境。段祺瑞本人也给萧耀南一道密令，决定可以让吴佩孚入鄂，但是不能携带卫队。为此吴佩孚坚持卫队相随日久，生死不忍相离。毕竟是萧耀南的老上司，所以不便武力解决，为此萧耀南只得发起由鄂军将领募集吴佩孚下台后的生活费，此外通电表示“如有外人侵及鄂境，誓当率我师旅与之周旋。”所求的就是吴佩孚能有一个体面的离场。

参考资料：《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