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与瓦岗英雄的命运抉择

历史总是充满无数可能。倘若没有那场惊心动魄的玄武门之变，唐高祖李渊或许不会在武德九年仓促禅位，而第二位唐朝皇帝的庙号虽可能仍为\"太宗\"，但龙椅上坐着的很可能不是李世民，而是太子李建成。这个假设让我们不禁思考：一场政变如何彻底改变了唐朝的历史轨迹？

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演义故事中，李世民发动玄武门政变似乎全赖瓦岗寨众英雄鼎力相助。然而当我们翻开泛黄的史册仔细研读，就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在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个血雨腥风的清晨，唐朝开国功臣中位列公爵的\"瓦岗七雄\"竟无一人现身玄武门战场。这些叱咤风云的豪杰们仿佛约好了一般集体\"消失\"，其中缘由错综复杂，成为后世史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人推测是有人暗中布局，有人选择明哲保身，而关于秦琼、程咬金等人的真实态度，史书的记载更是扑朔迷离，给后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空间。

隋末乱世，群雄逐鹿。民间常说的\"十八家反王、三十六路烟尘\"其实远不能概括当时的混乱局面。细读《旧唐书》与《新唐书》可知，当时揭竿而起的绿林豪杰与割据一方的军阀势力，少说也有数百之众。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当属太原留守李渊、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江都通守王世充、瓦岗军首领翟让与李密，以及出身农家的窦建德等几股势力。

与评书演义中的形象大相径庭，正史记载的宇文化及在弑君篡位前的官职并不显赫，更没有传说中那个勇冠三军的儿子\"宇文成都\"。事实上，他原本连做奸臣、权臣的资格都不具备，隋炀帝杨广对他更是厌恶有加。据史料记载：\"大业初年，炀帝巡幸榆林时，宇文化及与其弟智及违反禁令与突厥进行贸易。龙颜大怒的皇帝将他们囚禁数月，回銮至青门外时，甚至命人给他们解衣辫发准备处斩。最终因为南阳公主（杨广长女，嫁给了宇文化及之弟宇文士及）的缘故，才勉强赦免死罪，但兄弟二人贬为家奴。直到其父宇文述去世后，炀帝追念旧臣，才重新起用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

虽然宇文化及没有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这样的传奇儿子，但他确实曾险些歼灭瓦岗军主力。若不是秦琼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瓦岗首领李密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旧唐书》生动记载了这场惊险战役：\"李密与宇文化及在黎阳童山展开决战，不幸中箭落马，昏迷不醒。当侍卫四散奔逃、敌军蜂拥而至的危急时刻，唯有秦叔宝（秦琼字叔宝）单枪匹马护主，使李密得以脱险。随后秦琼又收拢残兵与敌军血战，最终迫使宇文化及退兵。\"值得注意的是，《旧唐书》对秦琼以字相称而非直呼其名，这在史书记载中是一种特殊的尊重。虽然李密字玄邃、徐世勣字懋功，但史书对他们都是直书其名。

正史中的秦琼远比演义小说描写的更为神勇，很可能是隋末唐初当之无愧的第一猛将。关于尉迟敬德归顺的经过，史书存在两种说法：一种是被秦王李世民围困于介休城走投无路而降；另一种则是被秦琼生擒后为保命而归顺。作为凌烟阁功臣，尉迟敬德与李世民关系密切，后世史官难免会对其某些败绩有所隐晦。但秦琼后人墓志铭明确记载了尉迟敬德确实是被秦琼生擒的事实——考虑到后来尉迟敬德与秦琼联姻（秦琼之子娶了尉迟敬德孙女），若此事不实，断不会写入墓志铭文。

与演义中黑壮憨直的形象不同，真实的尉迟敬德和程咬金都展现出极高的政治智慧。在决定唐朝命运的玄武门之变前后，他们都做出了明智选择，没有像魏征那样站错队伍。政变前夕，瓦岗旧将魏征曾为李建成、李元吉出谋划策，建议借出征之机除掉秦琼、程咬金等瓦岗旧将（必杀名单上秦琼高居首位）。而程咬金则暗中劝说李世民先发制人，除掉兄长建成与四弟元吉（唐高祖李渊与窦皇后共育四子，三子玄霸早逝）。

玄武门之变犹如一块试金石，清晰地检验出瓦岗英雄们的政治智慧。耐人寻味的是，在这场生死搏杀中，真正持刀血战的双方将领名单里，李世民一方是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等人，李建成一方则是薛万彻、谢叔方、冯立等。而背后出谋划策的魏征、程咬金都没有亲临前线，秦琼更是踪迹全无，徐世勣（此时已赐姓改名为李世勣）同样不见踪影。

值得注意的是，侯君集并非瓦岗旧部，他自始至终都是秦王府嫡系，与民间传说不同，他从未做过梁上君子，更不会什么轻功。史料明确记载的瓦岗军出身的唐初公爵共有七位，这七位传奇人物都神秘地缺席了玄武门之变。正因如此，原本为李建成出谋划策的魏征不仅未受惩处，反而得到李世民重用。

今天我们要重点探讨的，就是这七位瓦岗英雄中谁更具政治智慧。他们分别是：侍中、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征（按生前最高官职爵位排列）；洛州都督、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左屯卫大将军、镇军大将军、卢国公程咬金；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司空、太子太师、英国公李勣；左武卫大将军、胡国公秦琼；左武卫大将军、琅琊郡公牛进达；右武卫将军、濮阳郡公吴黑闼。

深入研读隋唐史料可以发现，这七位瓦岗出身的唐朝公爵中，只有秦琼与程咬金、牛进达、吴黑闼关系密切。李勣、张亮、魏征之间甚至连基本的战友情谊都谈不上。他们在玄武门之变中立场各异，后来更是互相倾轧势同水火。当张亮在贞观二十年因谋反罪被处决时，正值李勣因大败薛延陀而备受恩宠，但他却对这位昔日部下见死不救。

张亮在瓦岗军时期就是李勣的部下，后来随李勣一同降唐。他获得李世民信任，最初也是得益于李勣的举荐。史料记载：\"军中有人谋反，张亮告发，李密认为他忠诚可靠，任命为骠骑将军，隶属徐勣（李勣）麾下；李勣以黎阳归唐时，张亮多有协助。后来房玄龄、李勣因张亮倜傥有谋，向太宗举荐，被任命为秦王府车骑将军，逐渐获得信任，成为心腹重臣。\"

在这七位瓦岗英雄中，最不聪明却偏要自作聪明的，当属这位从瓦岗骠骑做到秦王车骑的张亮：他因举报侯君集而升任刑部尚书，最终却因被人举报谋反而命丧刑场。

与张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牛进达和吴黑闼。他们始终追随秦琼步伐，不显山不露水，最终都官至十六卫、获封郡侯，既不争先也不惹祸，死后都获得美谥（一为\"忠\"，一为\"壮\"），并得以陪葬昭陵，至死都未与秦琼、程咬金分道扬镳。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投奔唐军也是经程咬金建议、秦琼首肯，在两军阵前从容离开王世充的。当时王世充虽有千军万马，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古语云：\"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牛进达、吴黑闼得以善终，程咬金的结局也堪称圆满。这位与皇室联姻的瓦岗老将成为唐初军界的常青树，七十高龄仍以葱山道行军大总管的身份，率领苏定方等将领征讨西突厥阿史那贺鲁。虽然最后一战未能大获全胜，但程咬金见好就收的智慧令人叹服。细究历史就会发现，这位早已位极人臣的老将（与秦琼同为上柱国，不同的是秦琼的勋位是浴血奋战得来，而程咬金仅因玄武门之变前的一句话就获此殊荣），其子又娶了当朝皇帝的姐姐清河公主（比唐高宗李治年长四岁），若再立大功，皇帝将如何封赏？若李治觉得无以为报，后果又会如何？

与程咬金的明哲保身相比，李勣和魏征的处世之道值得深思。在笔者看来，这二人聪明外露，反失大智：魏征一生如履薄冰，李勣几乎遭遇灭门之祸。反倒是看似\"不太聪明\"的程咬金，活得逍遥自在。说他因贪财而贻误战机，恐怕无人相信。因此李治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予处分，并未追缴所谓战利品。

程咬金可谓聪明，秦琼则堪称智慧。当我们审视这七位瓦岗出身的唐朝公爵时，定能获得诸多启示。尤其是玄武门之变这场政治试金石，更让我们看清了每个人的选择与智。在您看来，瓦岗七雄中谁堪称第一智者？哪位英雄真正做到了智勇双全？魏征、李勣、张亮的经验教训又当如何汲取？如果秦琼不在玄武门之变后称病隐退十二年直至去世，历史又会如何改写？这些问题，都值得每一位历史爱好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