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朝末年的政治舞台上,曾发生过一次颇具影响力的斗争,被史书称为丁未政潮。这场斗争的双方是清流派与亲王派、北洋派。最终,贪腐的亲王派和北洋派占据上风,清流派领袖瞿鸿禨被迫黯然退场,遭到清廷罢免回籍。
相比庆亲王奕劻和袁世凯,瞿鸿禨在大众历史认知中名气似乎不大,但实际上他是晚清重臣。《清史稿》中将他与张之洞、荣禄并列,列传二百二十四,可见其在晚清政坛的分量。作为清流派的核心人物,瞿鸿禨被清廷用来制衡日益崛起的汉族实权派。 据传,瞿鸿禨因长得神似同治皇帝,曾受到慈禧的垂青而逐步升迁,最终成为汉族首席军机大臣。不过,严格来说,他能够进入中枢主要还是凭借才干与清廉。17岁中秀才,21岁中举人,22岁中进士,历任多省学政,门生故吏遍布全国。瞿鸿禨不仅清廉,而且在晚清儒臣中算是颇有能力的人物。 与当时的其他清流相比,瞿鸿禨具有独特优势。他理解洋务,主张民间兴办洋务,并且对军事有所研究。在甲午战争期间,他数次上奏建议,颇具参考价值。作为清流派领袖,他是真正的一股清流,一心为公,能力出众。不同于翁同龢等清流,他不沽名钓誉、暗藏私心,而是以正直清廉、胸怀理想著称。 瞿鸿禨进入中枢是在庚子之乱之后。西方列强要求严惩首恶大臣,四位军机大臣被革职,军机处空缺。52岁的瞿鸿禨因此被重用,担任工部尚书、军机大臣、政务处大臣。后总理衙门改为外务部,他升任尚书,不久又被提升为协办大学士,相当于副宰相,地位仅次于庆亲王奕劻。 清廷对汉族实力派一向存戒心,但自平定太平天国后,汉族实权派的崛起已不可避免。扶持清流派以制衡汉族大臣,是满清统治者的选择之一。然而,瞿鸿禨与袁世凯等人的冲突,并非单纯的派系之争,而是其政治抱负与现实利益的直接碰撞。 瞿鸿禨支持洋务,他所领导的清流派与北洋派的矛盾,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保守与改革之争。他曾在与西方人交流中表明,如果不能肃清政治,改革只会成为少数人攫取私利的工具。在这种背景下,他与奕劻、袁世凯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袁世凯曾试图收买拉拢瞿鸿禨,但未果,于是与奕劻联合,共同对付他。瞿鸿禨则借助慈禧宠臣岑春煊,双方紧张对峙,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天津巡警道段芝贵以十万两白银和一名十九岁姑娘向奕劻求得黑龙江巡抚职务。此事曝光后,朝野哗然。瞿鸿禨抓住时机,指使学生和御史举报,并通过媒体公开,掀起轩然大波,慈禧震怒,下令彻查。这一年因此被称为丁未大参案。 奕劻收受贿赂,而同时上任的几位巡抚多为袁世凯亲信,瞿鸿禨的举动既揭露了奕劻问题,也试图限制北洋派势力。岑春煊也趁机助阵,他因护驾有功得到慈禧信任,重返京城,使清流派似乎掌握主动。然而,慈禧善于平衡,表面上震怒,实际上只是对奕劻和袁世凯身边的人进行轻微处理,本人则未动。 奕劻、袁世凯开始反击,他们以南方叛乱为由,将岑春煊调离京城,使瞿鸿禨失去重要助力。此时,瞿鸿禨仍向慈禧进言,试图拿下奕劻,却不知局势已逆转。一件突发事件彻底改变局面:外国公使夫人在觐见时提及撤换奕劻的事,消息传到报纸。慈禧震怒,认为瞿鸿禨泄露国家机密,下令革职。 岑春煊同样未能幸免,袁世凯通过伪造与康、梁合影,似乎证明岑春煊支持光绪亲政,触碰慈禧忌讳,于是未上任就被罢免。至此,瞿鸿禨、岑春煊双双落马,奕劻、袁世凯大获全胜,丁未政潮正式结束。 关于泄密事件,有人认为是瞿鸿禨为造声势所为,也有人认为是袁世凯栽赃。无论如何,触碰满清贵胄利益是大忌。慈禧认为,清流派与北洋派的内部斗争可以容忍,但若威胁到满清国本,则绝不允许。瞿鸿禨、岑春煊被指勾连维新派,自然无法被容忍。这是奕劻、袁世凯最终胜出的关键原因。 瞿鸿禨的黯然退场,是清廉不敌政治权谋的结果。作为清流派,他有操守、有理想,心系天下。而奕劻、袁世凯虽然贪腐滥权,但符合慈禧政治目的,瞿鸿禨的悲剧也就不足为奇。 然而,所谓政治正确,并不等于长远正确。瞿鸿禨失败,使奕劻等满清贵族的贪腐无所制约,袁世凯等野心家得以扩张势力。几年后,千疮百孔的大清帝国轰然倒塌,满清统治者最终自食恶果,退出历史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