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千万两白银,死伤几万精锐,就为了打一个人口不到三万的小县城,这买卖怎么算都是“血亏”。
当年乾隆皇帝干这事儿的时候,没少被骂是“败家子”、“好大喜功”。
但如果你把眼光拉长到两百多年后的今天,看着地图上那片连接内地与西藏的“咽喉要道”,你得拍着大腿说一句:这老头儿,眼光真毒!
都知道大清朝有钱,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为了平定四川西北部那两个弹丸之地——大金川和小金川,乾隆皇帝那是真舍得下血本。
根据清宫档案《平定两金川军需例案》里的记载,这仗一打就是两轮,前后跨度将近30年。特别是第二次金川之役(1771年-1776年),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短短五年时间,户部拨出的军费就高达6160万两白银,加上第一次战役的消耗和后续的善后款项,总花费直逼1亿两大关。
这是个什么概念?
当时清政府国库里一年的财政收入,撑死了也就4000多万两。也就是说,乾隆为了打这几个山头,把大清朝两三年的总收入给一次性梭哈了。
如果换算成粮食,这些银子能买5000万石大米,够当时整个四川省800万人口吃上整整6年。
除了钱,更让人心疼的是人。为了对付这区区几千个山民,清政府搞出了“举国体制”。
从京师的健锐营、火器营,到黑龙江的索伦兵,再到陕甘、云贵的绿营,先后调集了23个省的兵力,前线作战加上后勤运粮的民夫,总人数超过了60万人。
结果呢?
这60万大军面对不到2万的金川土兵,愣是打得丢盔弃甲。
第二次战役打完一清点,光是阵亡的清军将士就达到了14731人,受伤的更是没法统计。连堂堂的定边将军、武英殿大学士温福,都把老命丢在了木果木的乱军之中。
你可能会问,这金川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值得这么折腾?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地方“纵横不过500里”,全是悬崖峭壁,种庄稼都嫌地薄。就为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乾隆愣是把国库掏空了一半。
这要是搁现在,怎么看都是一笔“负资产”的投资。
很多人纳闷,大清朝那是打下过江山的铁骑,怎么就被几个土司给难住了?这事儿还真不怪清军太菜,实在是金川这块“骨头”太硬,而且是带刺的那种。
首先是这地形,简直就是天然的“绞肉机”。
金川地处青藏高原的边缘,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到处是深山老林和激流峡谷。清军的大部队到了这儿,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马跑不起来,炮推不上去,连人走路都喘不过气。
史书上记载,外地来的士兵“人易发喘,须服人参”,还没开打,高原反应先放倒一片。
更绝的是金川人的“黑科技”——战碉。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防御塔”。这些用乱石砌成的碉楼,动不动就高三四十丈(约100多米),墙壁厚得连大炮都轰不开。每一层都有射击孔,形成交叉火力。
乾隆十二年(1747年)第一次开打的时候,名将张广泗带着几万大军,对着这些石头疙瘩是一筹莫展。
他的奏折里写得那叫一个惨:“攻一碉难于克一城”。你这边几百号人冲上去,人家碉楼里就几个土兵,居高临下打黑枪,你在明处他在暗处,这就是纯纯的“送人头”。
而且这金川土司莎罗奔和后来的索诺木,那也是真能“苟”。他们利用这些碉楼群,构建了纵深梯次的防御体系。清军好不容易啃下一个碉楼,抬头一看,后面山上还有几百个。
这仗打得清廷内部都乱了套。前线指挥官换了一茬又一茬,张广泗和讷亲因为“老师靡饷”(拖延战机、浪费军饷),直接被乾隆下令处死。
这可是大学士级别的官员啊,说杀就杀了,可见当时乾隆急到了什么程度。
到了第二次战役,清军更是遭遇了史诗级的惨败——“木果木之败”。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主帅温福刚愎自用,把两万大军分散在各个碉卡里。结果金川兵来个反突袭,直接端了清军的大本营。
这一仗,清军4000多人被杀,连大炮、火药都被人家缴获了。
面对这种局面,乾隆也被逼出了“狠劲”。
他专门在北京香山建了个“健锐云梯营”,仿造金川的碉楼,让士兵天天练爬墙、练攻坚。甚至还找来西洋传教士,专门设计了一种“冲天炮”(类似迫击炮),就是为了对付这些死硬的石头塔。
仗打到这份上,要是光算经济账,乾隆早就该撤兵止损了。
但他为什么非要死磕到底?甚至发话说“即再多费一千万两,朕亦不靳”。
因为他心里有本“大账”,这本账关乎的是大清的命脉,更是如今中国的版图根基。
金川这地方虽小,位置却太“妖”了。
它夹在成都平原和青藏高原之间,东边离成都只有几百里,西边直接连着西藏和青海。它就是悬在四川头顶的一把刀,也是扼守进藏通道的“铁闸门”。
在土司制度下,这些地方就是“独立王国”。土司们拥兵自重,想抢就抢,想堵路就堵路。
第一次金川之役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大金川土司莎罗奔不仅吞并邻居,还敢攻击清军的“坐汛”(驻防点),甚至威胁到了打箭炉(今康定)这个进藏的咽喉要道。
如果任由这股势力做大,不仅四川永无宁日,中央政府对西藏的控制权也会被彻底切断。一旦西藏有事,朝廷的大军进不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乾隆才说:“弗剿而灭之,则四川将不能安枕”。
这7000万两白银,买的不仅仅是胜利,更是“改土归流”的彻底执行。
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平定金川后,清政府直接废除了当地的土司制度,设立了懋功屯务厅(今小金县),派流官直接管理。
这一手,直接把几千年的“羁縻统治”变成了“编户齐民”。
清军在当地留驻了6000名绿营兵,还从内地迁来了大量汉族农民搞“屯垦”。以前这里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土司领地,战后变成了“汉番杂处”的融合区。
更绝的是,这场战争打出了一个“副作用”——一支强悍的“藏族特种兵”。
战后,清政府把那些彪悍的金川降兵编入了清军,组成了“屯练乡兵”。这支部队后来成了清朝的“救火队员”。
不管是后来反击廓尔喀(尼泊尔)入侵西藏,还是在东南沿海抗击英国侵略者,甚至在平定太平天国的战场上,都能看到这帮金川汉子的身影。
特别是在鸦片战争中,金川屯兵在宁波大宝山与英军血战,其勇猛程度连英国人都感叹“自入中国来,此创最深”。
所以说,大小金川之战,看似是一场“惨胜”,实则是一次战略上的“抄底”。
它彻底打通了内地通往西藏的交通线,消除了川西高原的分裂隐患,把这片广袤的土地死死地焊在了中国的版图上。
如果没有当年这1亿两白银的狠砸,今天的川西可能还是军阀林立的“火药桶”,我们去九寨沟、四姑娘山旅游可能还得办“签证”,国家对西藏的战略支撑也会大打折扣。
这笔账,乾隆算得比谁都精。看似亏了底裤,实则赢了千秋。对如今的中国来说,这绝对是一场“赚麻了”的战争。
下一篇:原创 李自成:闯王的传奇发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