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皇帝发现要控制老百姓，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钱粮人力物力，还是秦始皇那套好用。

这是历史作家谌旭彬在搜狐文化2025年度好书发布会上分享的关于“秦制”的感悟。

2026年1月14日，“坐看云起——搜狐文化2025年度阅读沙龙暨年度好书发布会”在北京开幕。搜狐文化编辑部在会上发布了21种年度好书，并邀请到了谌旭彬、马勇、任剑涛、李文硕等嘉宾参与了沙龙对谈。

对谈共设置三场，主题分别是“昨日的世界”“今日的世界”“明日的世界”。在“昨日的世界”这一单元中，《从刘邦到王莽》作者谌旭彬解释了历史背景下“变”的概念以及古代老百姓面临历史巨变的时候该如何面对。

以下是谌旭彬的发言总结：

汉朝皇帝发现控制老百姓 还是“秦制”好用

《从刘邦到王莽》这本书严格来讲，它不是一个西汉史，应该叫做“西汉帝王们的折腾史”。皇帝们希望国家是个什么样子，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目的，就是要让“家产”永远传下去。在这个过程当中，不管是不断改革也好，还是改良也好，它不断的在变，所以这本书就是在讲他怎么变。

刘邦本来是反秦的，当然也是要反秦制的。汉朝是推翻秦帝国建立起来的，要把秦帝国的那一套统治秩序也要推倒并批判成“臭狗屎”。可是等他自己上台后，发现要控制老百姓，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钱粮人力物力，还是秦始皇那套好用，他就慢慢往回走。这个走的过程到汉武帝时彻底的登峰造极了，所以，它就是一个缓慢回归的过程。

同时，汉武帝造成了一个社会的巨大灾难，史记和汉书里都提到“天下户口减半”，后世之君又要开始反思，我们为什么把天下搞成这个样子？反思后得出的答案是给社会松绑，把勒在老百姓脖子上绳子稍微松一松，让社会有所恢复的过程，在汉元帝汉成帝年间，就这么一个时间段里头老百姓过得稍微好一点，可很快就发现它又回去之前的社会现实。同时，王莽干的那些事情和汉武帝干的那些事情高度一致。

所以，西汉帝王的“折腾史”，把它理解成两次向秦始皇回归，向秦制回归的过程。

秦朝多生一个孩子多一分税负 只能杀掉减轻家庭负担

有一句话叫“秦赋户口，百姓贺死而吊生”，就是说秦帝国建立之后，他开始大规模的征人口税，按户口来征收赋税。

那百姓怎么办？当时百姓谁家死人了，邻居赶紧过去贺喜，因为少一个人被征税；如果邻居生孩子了，就赶紧去吊唁，生了孩子税负变重。所以，百姓们只能这样极端想法，还能怎么样呢？

还有一个史料，汉元帝时御史大夫贡禹讲述，以前汉武帝为了征伐四方，征收各种苛捐杂税，其中有一项针对“孩子的口钱”，即把征收年龄提升到了3岁。自从这个暴政出台，汉朝的老百姓就“生子不举，生子折杀”，意思是生个孩子把他弄死或者抛弃，这现实太残忍了。

所以可看出，古代老百姓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向自己找办法，没办法对抗朝廷，就只能把自家孩子弄死。老百姓只能两害相权，没有别的办法。

到了南宋还是一样的，宋高宗虽然有一个仁政，他动不动要求地方政府减轻老百姓的“身丁钱”，其实也是人头税。南宋的人头税仍然很重，不过，南宋的很多地方官好，经常给高宗皇帝上奏，老百姓因为人头税太重了，他们不要孩子不生孩子，就算生了也会把孩子弄死，所以请求皇上减税。税负这个东西延续了1000多年，老百姓能怎么办？老百姓没有什么办法，我是这么理解的。

西汉老百姓有时不想变 但这个权力不掌握在他们手上

我理解这个“变”，觉得给它加个主语，谁想变、谁不想变？比如说生活在西汉文景之治时代的人，皇上搞无为而治，官府不折腾，大家日子稍微过得好点，老百姓不想变。

谁想变呢？等汉文帝去世，汉武帝发现太仓里的粮食多到发霉吃不完，国库里铜钱串的绳子都烂掉了，国家有这么多的钱粮，还有这么多老百姓，得搞点大事求变，所以变与不变这个主语就出现了。老百姓有时候是不想变的，但有时候没办法，变的权力不掌握在老百姓手里，不变的权力也不掌握在老百姓手里。

中国历史往往就有可能面临这种无奈，我们经常会有一种期望，比如说我们讲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们希望这样，但实际上它不是这样子的，变与不变也是这个道理，就这么简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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