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朋友一直在催更东汉史,今天就来详细说明一下。当前东汉史尚有三个系列未完成:第一是第五次羌乱,第二是献帝返洛,第三是光武开国。本文先从第五次羌乱开始更新。 黄巾之乱爆发之后,中原陷入一片混乱,连凉州的羌人也趁机响应,群起而反。北地先零羌以及枹罕、河关的群盗联合起来,共同立了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为将军,并杀害了护羌校尉泠征。虽然起头的仍是先零羌,但令人意外的是,真正的带头大哥并非羌人首领,而是汉人将军——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的名字就显露出他们的汉人身份。 这里先解释一下湟中义从胡。所谓义从,是指少数民族雇佣兵。而胡最初指的是月氏人。当年大月氏被匈奴打败,有一小部分人留在青海高原,与羌人邻居而居。后来,霍去病击败匈奴,势力延伸至湟中地区,月氏部族就随大汉征讨羌人而战。所谓湟中义从胡,就是指那些定居在湟中、张掖一带、响应朝廷征召的月氏雇佣兵。至于义从羌,则是为汉人效力的羌人雇佣兵。 由于是雇佣兵,这些胡人无法担任最高指挥官,汉人将军自然掌握军权。护羌校尉由中央任命,而军官、军吏则多出自当地汉族豪强。尤其在桓帝时期,凉州将领被重用,汉人豪强迅速掌握了枪杆子,这群人地位相当于后来的五代节度使。《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皆多段颎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意识到自身号召力有限,于是找来了名声更大、势力更强的西凉豪族——边允与韩约(韩约即后来的韩遂)。与土生土长的北宫伯玉相比,韩遂曾游历洛阳,受过朝廷接见,见识过世面,实力不容小觑。韩遂加入后,叛军声势大振。凉州刺史左昌派盖勋驻守汉阳郡以阻叛军东进。 盖勋出身名门,本地豪族,敦煌郡广至县(今甘肃安西县西南)人,曾与名将皇莆嵩共守长安。左昌表面上以凉制凉,暗地里却暗藏私心:趁平叛之机截取军费数千万自肥。《刺史左昌因军兴断盗数千万》。凉州三明之一的皇甫规曾上书朝廷分析第三次羌乱失败的原因,指出军费大部分被军官和恶吏贪污,士兵没有保障,战斗力自然低下。 左昌的贪污被盖勋发现,于是派盖勋去拦截叛军,意图借韩遂等人之手除掉盖勋,结果盖勋机智守住阿阳县,令叛军东进受阻。叛军转攻金城郡,杀太守陈懿,声势一时大振,开始包围州治冀县。左昌慌了,紧急召盖勋援助,但从事辛、孔常犹豫不决,担心自身责任,盖勋怒斥二人,亲率援军赶往冀县。 两军交锋,旧部相见,盖勋大骂叛军背叛,边章装腔作势为自己辩护:若左昌早听从你的意见,我们还能改过自新,如今罪孽深重,不能再投降。实际上只是怕盖勋难打。很快,韩遂、边章控制军权,下令杀金城太守,解除冀县包围后离去,所谓悔过,不过是权宜之计。 随后叛军转向包围护羌校尉夏育。夏育曾是凉州三明之一段颎的得力部将,历史上以少胜多,大败羌人。熹平六年,他在北伐鲜卑、南征单于中表现出色,却因战功大、惹恼宦官而被削爵免为庶人。这次凉州叛乱中,他被重新启用为护羌校尉,但手中兵力有限,最终可能遭韩遂部下杀害。 就这样,这次羌乱延续了一年之久,叛军在凉州肆意攻烧州郡,成为凉州豪族对关东士人长期压迫的一次强烈反弹。中平二年(185年)三月,边章、韩遂率数万骑兵打着诛宦官的旗号入侵三辅,直逼园陵。口号切中要害,经历过党锢之祸的士大夫集团,看到有人替自己清理宦官,心中暗自高兴。 司徒崔烈提出弃凉州,傅燮却正色反驳,认为应速诛谗臣,才能安定天下。傅燮,字幼起,北地郡人,少时入洛阳求学,师从名臣刘宽,学问渊博,为人宽厚。他在黄巾起义中拜护军司马,随皇甫嵩出征,多次立下战功。后因触怒宦官,封侯被取消,改任安定都尉。 随着凉州叛乱加剧,朝廷征召傅燮入朝担任议郎。傅燮直言不讳,指出崔烈等人不顾国事,放弃凉州无异于害国,若胡人据此地,兵强马壮必作乱,天下难安。灵帝欣赏其直言,任命其为汉阳太守。汉阳郡此时正身陷叛军腹地,这既是奖赏,也近乎惩罚。在傅燮的影响下,朝廷重新商议平叛统帅人选,一致推举平定黄巾之乱的功臣——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皇甫嵩到长安后发现情况复杂,凉州叛军战力远超黄巾军,遂制定防守反击策略,准备先消耗叛军锐气再图反攻。然而四个月后守城不利,被迫撤退,背后操纵者仍是宦官。 事关黄巾之乱,皇甫嵩途经邺地,发现中常侍赵忠住宅超规,奏请没收,遭中常侍张让索贿五千万,拒绝后被弹劾。灵帝召回皇甫嵩,收回左车骑将军印绶。接下来,司空张温被任命为西征军主帅,与执金吾袁滂为副,董卓为破虏将军,带领三辅诸郡兵力十余万,准备与凉州叛军展开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