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世纪,蒙古铁骑如同席卷天地的狂风,肆意横扫整个欧亚大陆。成吉思汗与他的「黄金家族」的征伐,从东边的朝鲜半岛,直到西边的波兰和匈牙利,北至俄罗斯公国,南抵中南半岛,所到之处,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挡。这场空前绝后的征服,几乎涵盖了北纬15°到60°,东经15°到130°这片辽阔的区域。成吉思汗与蒙古铁骑,深刻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也让13世纪成为蒙古人辉煌的世纪,直到今天,依然有不少历史学家称其为蒙古人的世纪。 铁木真,即成吉思汗,出生在公元1162年,他的父亲也速该是乞颜氏贵族的后代,也是合不勒汗的孙子,忽图剌汗的侄儿,原本在争夺汗位中占有一席之地。然而,当铁木真年仅九岁时,他的父亲被塔塔儿人毒死,家族被泰赤乌氏的对手追杀,铁木真和他的家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困境。在艰难困苦中,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带领着他和兄妹们在肯特山下忍饥挨饿,艰难度日。蒙古古籍《蒙古秘史》写道:诃额仑好生能事,拾着果子,撅着草根,将儿子们养活了。 在母亲的坚韧与毅力下,铁木真一行人度过了生死关头,但此后,他们还经历了蔑儿乞人的袭击。在安答盟友的共同帮助下,他们成功偷袭了蔑儿乞人的营地,复仇胜利。铁木真逐渐意识到,只有建立一支效忠自己的亲兵队伍,才能保障自己与家族的生存和复仇。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投奔,铁木真的队伍逐渐壮大。无论是俘虏的佣兵,还是各类工匠,都成为这支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支队伍不仅在铁木真征伐克烈部、乃蛮部、蔑儿乞部以及入侵西夏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也成为大蒙古国建立后的核心力量。最终,成吉思汗建立的大蒙古国,其根本大法——札撒,成为这支无敌铁骑的法治基础,犹如磨刀石般,将蒙古铁骑这把巨刀打磨得愈加锋利。
札撒一词来源于蒙古语,意为法令与法度。在蒙古国诞生之前,蒙古社会各部落之间早已有一些被人们共同遵守的行为规范,这些规则在蒙古语中被称作约孙。然而,随着社会阶级的形成,这些习惯法逐渐带上了阶级的烙印,但当时的约孙并未具备法律的性质。真正的法治,也就是札撒,是在蒙古国家逐步形成的过程中产生的。更具体地说,成吉思汗的札撒是在他统一各部落的过程中慢慢酝酿出来的。直到公元1206年,成吉思汗在忽里台上被拥立为大汗,才正式颁布了这一法律。在《史集》中,拉施特(1247-1317)提到,成吉思汗在消灭王罕后,举行了一次盛大的聚会,确定了新的法令,这标志着他汗位的最终巩固。 成吉思汗的札撒,是全新的法令体系,为了确保这些新法的实施,成吉思汗不得不废除那些已经不适应新形势的旧习惯法。志费尼提到:成吉思汗在他统治初期废除了那些旧有的、各部落传统的陋俗,然后才根据理性制定了值得称赞的新法规。 这些法律体现了成吉思汗的意志,札撒的颁布不仅巩固了他的权威,也让他能够更加高效地管理庞大的国家和军队。志费尼还记载道:任何人敢于反抗这些法令,他将面临彻底的毁灭——不论是他本人,还是他的家族、部属、军队,甚至连他所有的领土,都将被彻底摧毁。 成吉思汗的札撒,内容繁杂且细致,涉及到蒙古社会各个层面的行为规范。志费尼说:成吉思汗根据自己的想法,为每种场合、每种情况制定了一条法令,每一种罪行都有相应的刑罚。 由于当时的鞑靼人没有自己的文字,成吉思汗下令蒙古儿童学习畏兀文,并将札撒和律令记录在书卷上,这也是蒙古开始有了自己的成文法。自然,札撒并非一蹴而就,它经历了多次的修改与补充。例如,在西征前的忽里台上,成吉思汗对札撒做了新一轮的规定,西征归来后,他又颁布了一系列新的法令。 训言是成吉思汗在札撒之外的重要补充,它是他亲自向宗室和臣下所传达的训诫。成吉思汗认为,训言与札撒同样重要,应该作为臣下的行为规范,和古老的约孙一起,被记入法典,统称为大札撒。 成吉思汗曾说:如果君主的后裔、权贵、勇士和官员们不严格遵守札撒,国家将陷入动荡与停滞,等到他们想再找到成吉思汗时,早已物是人非。 他还进一步强调: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们,每年年初和年终前来聆听我的训言,回去后可以统率军队。若是他们不听训言,任由自己营盘中的士卒任性而为,那就如同石头沉没于深水,箭射入芦苇丛,彻底消失。 这种严酷的法令,让每一个蒙古军队的将领都无法逾越。 在札撒中,成吉思汗对于违犯者的处罚极为严厉。无论是部下背叛,还是民间的其他违法行为,都将面临严惩,很多罪行甚至是死刑。例如,那颜们若擅自投敌、离开岗位、挑拨离间或犯罪,都将被判死刑。而对于那些宗室亲族,成吉思汗也有更为宽容的处理办法,初犯者可以口头警告,二犯者按照训言处罚,三犯者则会被流放至遥远的地方,直到他们认识到错误为止。尽管札撒极其严厉,然而它为大蒙古国建立了强大的社会秩序,这一秩序成为了蒙古铁骑横扫世界的基础。成吉思汗的铁骑军队在他的法治下形成了强烈的纪律性,迅速构成了世界上最为强悍的作战力量。 志费尼在回顾蒙古军队的作战风格时写道:在整个世界上,哪支军队能与蒙古军队匹敌呢?他们在战斗中犹如受过训练的野兽,勇猛无比;而在和平时期,他们又能像温顺的羊群一样,勤劳耕作,生产有用之物。 这支军队不仅有着超凡的作战能力,也具备强大的生产力,他们的纪律性、服从性与效率,让他们在每一次征战中都能够轻松获胜。 在成吉思汗的领导下,这支精锐的部队形成了一种铁的作战机器,而这一切都得益于札撒的严密实施以及成吉思汗的卓越领导能力。正是这样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推动了蒙古帝国的扩张,破坏了一切阻碍他们的国家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