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49年初,国民党军队的败退已成定局,蒋介石早已心生退意,开始谋划撤离的路线。他打算先返回家乡奉化溪口,若局势不容再拖,便前往福州,再到厦门鼓浪屿,接着是澎湖的马功岛,最后逃到台湾的台北。自李宗仁代理总统以来,蒋介石便着手为自己的未来铺路,将重心放在福建和台湾。为了稳固局势,他将心腹陈诚安置到台湾,担任台湾警备总部总长,并且在福州、厦门等地安插自己的亲信。
从4月到5月,国民党军队在长江防线节节败退,一退千里,撤退的队伍不仅一路上掠夺粮草,还惹得百姓愤怒,民怨四起,蒋家王朝的统治岌岌可危。解放军迅速挺进闽北,国民党只能仓皇退守闽中和闽南,而部队士气低落,战斗力丧失,大批士兵甚至纷纷脱离了军队。蒋介石意识到必须亲自出面,才能稳定军心,为了最后一搏,他决定亲赴福州,鼓舞士气。 然而,蒋介石此行福州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鼓舞士气,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标,那便是争取福建地方势力的支持。毕竟,他需要与李宗仁在党内的地位进行较量,必须牢牢把握住福建的局面。当时,福建的实权掌握在朱绍良、刘汝明和李延年手中,但三人互有矛盾,完全无法团结一心。朱绍良在福建地位颇高,背景深厚,而他背后的支持者恰恰是李宗仁。蒋介石得知李宗仁有意亲自前往福州,他自然不愿意让李宗仁插手。李宗仁本已掌控广西和贵州,而福建又与台湾相隔不远,蒋介石此时决定,必须抢在李宗仁之前先行一步,亲赴福建。 6月21日上午8时,蒋介石从台北乘坐专机美龄号飞往福州南郊机场。美龄号原本是美国总统杜鲁门赠送给蒋介石的飞机,后来成为了蒋介石的专机,象征着他个人的权力和地位。为了迎接蒋介石的到来,福州市的街道上张灯结彩,挂起了青天白日旗,四处飘扬着欢迎标语。然而,蒋介石对此并不关心,刚下机,他便对身边的俞济时说道:不必进城了,别去打扰百姓了,会议就安排在机场的办公大楼里吧。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在场的人有些愣住了,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仪式的准备,但谁也不敢违抗蒋介石的意愿,只好迅速重新安排。 上午9点半,开会的人员集聚到了南郊机场的办公大楼,会议随即开始。首先,福州绥署参谋长向蒋介石汇报了福建省的战况和防务布置。蒋介石一边看地图,一边用铅笔在上面做记号,认真听取着汇报。接着,后勤补给司令报告了福建的粮食紧缺问题,已经向地方借取了500万斤粮食。听到补给问题,会议气氛变得有些激烈,各军长、独立师长纷纷开口,要求增加兵员、武器和装备。 蒋介石面无表情,冷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直到所有报告结束,他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今天,我是以国民党总裁的身份与你们见面,与大家共度难关。作为一位下野的总统,我本不应再过问国事,应该由李代总统来处理当前的危局和与共军的战斗。但每当想起孙总理临终时的托付,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这场会议时间格外漫长,各军、各师汇报完毕时,已经接近中午12点,而蒋介石接着一个人讲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下午2点半才终于结束。会议中的官员们一个个被饿得肚子咕咕叫,忍着饥饿也无法插话。散会后,他们蜂拥至宴会厅,准备就餐。蒋介石在朱绍良、李延年等人的陪同下走入宴会厅,坐到主宾席,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他还是露出一丝微笑,举杯示意宴会开始。 宴会并不热烈,但也不冷清,军官们在讨论着刚才会议的内容,也有人专心吃饭。蒋介石在宴会上显得格外关注细节,他与军官们交谈时,总会询问某些军长的家庭背景,关心某些师长的婚姻状况,表现得很有人情味。然而,他自己却几乎不喝酒,也几乎没动筷子,始终只喝着清水,似乎是以水代酒。宴会结束后,蒋介石并未急于离开,而是与几位重要军官进行了单独谈话。 这时,他对俞济时说道:我要传见独立师以上的将领。俞济时忙问:请问,委座,您要见哪几位?蒋介石沉思片刻,列出了朱绍良、汤恩伯、李延年等九位将领的名字。蒋介石与其中八位将领单独交谈了几分钟,唯独与李以劻(国民党中将)聊得较久。 李以劻提到,朱绍良并不积极备战,平时喜欢饮酒吟诗,甚至曾说过国家成败,兴亡定于数,非人力所能挽回。蒋介石点点头,继续询问:福州的防御工事问题,朱绍良是否按照我的指示修建了半永久性的防线?我之前已多次强调要准备持久战,但福州的工事做得极为薄弱。李以劻如实回答,表示在福州外围虽然有些野战工事,但都不坚固,至于半永久性工事根本没有建设。 蒋介石继续追问,福建省内的政治情况如何,是否存在不满情绪。李以劻如实告诉他,福建一些政客对中央颇有怨言,甚至曾骂过蒋介石派人来福建担任独立师师长,认为这件事丢了福建人的脸。蒋介石沉默了一会,继续问:李延年对战局信心如何?他是否戒掉了大烟,是否还在打麻将?李以劻答道,李延年近期表现得极为消极,甚至对战斗丧失信心,认为无论战与不战,结果都已注定。蒋介石听后神情冷淡,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结果。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是我的学生,难道还不明白安定军心的重要性吗?保全兵力固然重要,但福州的失守,政治影响极为深远,必须死守福州,这是大局所需。 然而,当蒋介石准备离开时,福州的失守也早已成为不可避免的事实。下午4点,蒋介石在朱绍良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大楼,前往机场。正当美龄号准备起飞时,李以劻赶到机场,却看到参会的军官们已经纷纷从飞机舱中走出来。汤恩伯气愤地大喊:快站队,快站队!欢送领袖。李以劻无奈地问他们为何进入机舱,得到的答复是:尝尝坐飞机的滋味,送领袖去台北。 这是蒋介石最后一次踏上福州的土地。7月下旬,解放军三野十兵团叶飞部进入建瓯,李以劻忙请朱绍良电告陈诚从台湾调兵增援,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直到8月17日,福州终于解放,朱绍良、李延年等军官乘飞机逃往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