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瑞,这位普通的退休小学教师,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花甲之年,接到来自上海的紧急通知——毛主席要见她。
这事儿得从几十年前的一段师生情谊说起。吴启瑞的公公王立庵,是湖南教育界有名的数学教员,1913年,20岁的毛泽东考入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成了王立庵的学生。那时候的毛泽东文史才华出众,却对数学没什么兴趣,上课总爱读别的书,甚至偶尔缺课,学校几次想开除他,都是王立庵站出来力保,说这孩子有大志向,不能用常规标准衡量。1915年暑假,王立庵还把毛泽东接到家里专门补习数学,让他寄宿了一个多月,不仅耐心授课,还常和他聊家国理想,成了他少年时代的良师益友,后来毛泽东也一直称他是“少年时代大恩人”。1920年毛泽东在长沙办文化书社缺钱,王立庵二话不说集资500银元支持,这份情谊,毛泽东一直记在心里。
吴启瑞的丈夫王人路,就是王立庵的二儿子。1948年,王人路突发脑溢血去世,留下吴启瑞和8个未成年的孩子,家里的重担一下全压在她肩上。那时候她在无锡师范附小当教员,工资微薄,既要养活孩子,又要应付日常开销,日子过得捉襟见肘。1950年春天,三个孩子接种卡介苗后,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出现严重不良反应,急需治疗费,这让本就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走投无路的时候,吴启瑞想起了丈夫临终前的嘱托:“若有难处,去找毛大哥。”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1950年5月22日深夜,点着煤油灯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信里详细说了自己的困境,提到了公公王立庵和毛主席的师生情,请求让三个孩子加入苏南区干部子女班,减轻家里的负担。她知道毛主席日理万机,没抱太大希望,可没想到,7月19日就收到了回信。信封上是毛主席特有的毛体草书,信里写着“困难情形,甚为系念”,还让她拿着信找当地机关商量,甚至特意批示苏南区党委书记陈丕显酌办。
凭着这封信,吴启瑞找到了陈丕显,三个孩子虽未进入苏南干部子弟班,但按主席批示安排到她任教的无锡师范附小免费就读,学校还给予了学期生活费补助,家里的情况才算缓了过来。可日子刚有起色,1960年又遇上了三年困难时期,全国物资匮乏,吴启瑞的小儿子王心支因为营养不良患病,家里再次陷入困境。
这一年6月,毛主席到上海视察,期间和陈丕显聊天时,偶然问起了王立庵先生的后人情况。陈丕显如实汇报,说吴启瑞一个人拉扯八个孩子,现在生活还是挺困难,小儿子还病了。毛主席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当即表示:“我要见见她。” 随后,上海市委就给无锡市委打了紧急电话,让他们尽快安排吴启瑞去上海。
那天深夜10点多,无锡市委部长冒着倾盆大雨敲开了吴启瑞的家门,带来了这个让她难以置信的消息。她愣在原地,手里的茶杯都在发抖,反复问“这怎么可能”,她只是个普通教师,怎么会让日理万机的毛主席特意要见。可当她看到家里木箱里珍藏的那封毛主席回信,才反应过来,这份牵挂从未消失。
第二天,吴启瑞跟着工作人员赶到上海。见面时,毛主席详细询问了她八个孩子的情况,得知大女儿已成家,二女儿也当了教师,三儿子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其他孩子有的求学有的工作,欣慰地说:“立庵先生是教师,儿媳是教师,孙女也是教师,真是教师之家啊。”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毛主席问得特别仔细,从孩子的工作到家里的日常开销,都一一过问。
临别时,毛主席从自己的稿费里拿出300元递给她,说:“你养大了八个孩子,这是功臣啊,这点钱补贴家用。” 吴启瑞连忙推辞,可毛主席坚持让她收下。还特意安排摄影师拍照留念,先是坐着拍了一张,后来又起身穿上外衣,站着和她合拍了一张。
让吴启瑞没想到的是,这年12月,她又收到了毛主席秘书徐业夫寄来的1000元钱和一封信,信里还惦记着她小儿子的病情,让她好好照顾孩子,也保重自己。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小儿子的病得到了及时治疗,家里的生活也慢慢稳定下来。
后来有人问过吴启瑞,见到毛主席时紧张吗?她总是说,一开始确实慌,可毛主席说话特别亲切,问的都是家里的琐事,就像家里的长辈一样,聊着聊着就不紧张了。她一辈子都记得,毛主席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困难总会过去的”。
几十年后,那张合影还挂在吴家的堂屋里,300元稿费和1000元资助早已花在孩子们的衣食和治病上,但这份跨越了半生的牵挂,却成了吴家几代人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