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称作“屠夫天子”。
一个矛盾到极致的称号。史书控诉他,在短短数日内,屠戮了20余万胡人。控诉他颁布血腥的“杀胡令”,导致数百万胡人逃离中原,倒毙在路上。
他背负了1600多年的骂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
这真的是全部真相吗?如果我们掀开那些被元清史官和近代学者刻意涂抹的黑幕,我们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一个关于血、火与反抗的故事。
想要评价他的“残忍”,你必须先看看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间地狱。
那不是一个“乱世”,那是“末日”。
公元316年,西晋灭亡。“五胡乱华”开启,中原汉人,如坠阿鼻地狱。我们今天所熟知的、那个创造了秦汉盛世的民族,在那一刻,即将亡国灭种。
而冉闵所面对的,是这场末日中“集大成”的魔鬼——羯赵政权。
他们的残暴,已经突破了“人”的底线。
后赵皇帝石虎,这个名字,就是汉人的噩梦。他强征数十万汉人修建宫殿,从长安到洛阳,沿途尸骨相望。他划出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私人猎场,敢有汉人向野兽投掷石子,就是“犯兽”,直接处死。
汉人的命,不如野兽。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石虎的太子石邃,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他喜欢在宫中宴饮时,将他奸淫过的宫女斩下头颅,洗净污血,放在盘中与宾客“传供”。
他甚至突发奇想,把人肉和牛羊肉混在一起煮,然后赐给左右,让他们分辨哪是牛肉,哪是人肉。
你没看错,这不是恐怖小说,这是“正史”的记载。
在羯族的词典里,汉族女子,有一个专属名词——“双脚羊”。
她们像牲畜一样被圈养,白天被奸淫,晚上就可能被宰杀烹食。冉闵后来攻破邺都,一次解救的“双脚羊”,就高达二十万。
甚至在冉闵死后,入主中原的慕容鲜卑,在军中断粮时,将五万名汉族少女充作军粮,一个冬天,就吃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冉闵登场前的中原。
这不是“民族矛盾”,这是“人”与“食人者”的对抗。当你的妻女被当做储备粮,当你的同胞被端上餐桌,你告诉我,什么叫“仁义”?什么叫“融合”?
讽刺的是,点燃这场滔天烈火的,恰恰不是底层的汉人,而是胡人政权最核心的“自己人”。
冉闵,本名“石闵”。
他的身世,就是一个巨大的悲剧。他的祖父冉隆,在对抗胡人的战斗中战死。他的父亲冉瞻,年仅12岁时被石勒俘虏。因为英勇,冉瞻被石勒的侄子——那个魔王石虎看中,收为养子。
于是,冉闵,作为石虎的养孙出生了。
他在胡人的宫殿中长大,深受石虎喜爱,“抚之如孙”。他作战勇猛,战功赫赫,是后赵政权最锋利的一把刀。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胡人统治集团的“自己人”。
如果石虎的子孙不那么愚蠢,冉闵或许会作为“石闵”,成为后赵最忠诚的鹰犬。
但是,命运没有如果。
公元349年,魔王石虎死了。羯赵政权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内乱。
石遵,为了皇位,许诺冉闵:“事成,以尔为太子”。冉闵信了,帮他夺取了皇位。可石遵转瞬即逝,立了自己的儿子。
背叛,这是第一次。
冉闵废了石遵,扶持石鉴。他以为这个傀儡会安分。但他错了。
石鉴,这个新皇帝,从登基的那一刻起,就处心积虑地要杀他。
第一次,石鉴派人夜袭冉闵,失败了。他转头就把刺客全杀了,假装无辜。第二次,石鉴又暗中联络宗室,再次失败。第三次,石鉴指使龙骧将军孙伏都,率领三千羯族精锐士兵,埋伏在宫殿中,准备伏击冉闵。
三次暗杀!三次背叛!
冉闵终于被逼到了绝路。他发现,无论他多努力地当一个“胡人”,无论他立下多少战功,在羯族贵族的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外人”。
他彻底控制了局势,但他还在犹豫。他发布了一道“同心令”:“与官同心者留,不同者各任所之”。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结果,让他彻底觉醒的一幕发生了:
“赵人(汉人)百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门。”
所有的汉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他;所有的胡人,都在拼命逃离他。
这一刻,冉闵终于看清了。史书记载:“(冉)闵知胡之不为己用也”。他被他效忠的“胡人”彻底抛弃,也终于选择了他身体里流淌的“汉人”血脉。
既然“仁义”换不来生存,那就用“屠杀”来换取空间!
觉醒的冉闵,不再是“石闵”。他是汉人冉闵。
他拔出了屠刀,指向了那些曾经的“同胞”——羯族,以及所有在中原大地肆虐的胡人。
“杀胡令”横空出世!
那道命令简单粗暴,却点燃了汉人积压几十年的血海深仇:“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官乘拜牙门!”
复仇的火焰,瞬间燎原。
史书记载,邺城之内,“一日之中,斩首数万”。短短数日,二十余万胡人被屠。
这是“屠夫”吗?
不!这是绝地反击!这是被当做“双脚羊”的物种,对“食人者”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
胡人政权疯狂反扑。冉闵,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北方的胡人联军。
他和他麾下的汉军,打出了中国历史上最悲壮、最酣畅淋漓的六场大战:
首战,他以三千汉骑夜破匈奴营,斩首三万!
再战,他以五千汉骑大破胡骑七万!
三战,他率七万汉军(加四万乞活义军),正面硬撼三十万胡人联军,大胜!
氐、羌、匈奴、鲜卑……数百万的胡人被打怕了,被打崩了!他们放弃了经营几十年的中原,仓皇逃回陇西和草原。他们来时有多嚣张,逃回去时就有多狼狈!
然而,英雄的结局,注定是悲壮的。
公元352年,廉台决战。冉闵的1万步兵,被慕容鲜卑14万铁骑死死围住。
冉闵,身先士卒,十战十捷!
他杀透了重围,但那匹跟随他征战一生的“朱龙”宝马,却因过度疲劳轰然倒下。
他被俘了。
鲜卑国主慕容俊嘲笑他:“你这个奴仆下人,凭什么敢妄称天子?”
冉闵,身负重伤,却昂然怒吼:
“天下大乱,尔曹夷狄禽兽之类尤称帝,况我中土英雄呼!”
他被斩于遏陉山。他死后,天地为之大恸。史载,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从五月到十二月,天上滴雨未降。
连慕容俊都吓得心惊胆战,不得不派人祭祀他,追封他为——“武悼天王”。
“武”,是他的勇;“悼”,是他的悲。
他用一场血腥的屠杀,为汉民族换来了喘息和生存的空间。他用一场暴虐的反抗,逼迫后来的胡人(如北魏拓跋氏)再也不敢小觑汉人,最终只能选择汉化,选择融合。
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他背负了1600年的“屠夫”骂名,只为给“中土英雄”,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