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在《莫斯科日记》一书中曾写道:在高尔基先生的家里,我深刻地意识到,苏联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共产主义特权阶层’,他们把财富、荣誉和金钱视若己有,牢牢把握在手中。
1935年6月,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应高尔基的邀请,访问了苏联。这次访问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震撼的经历,他通过《莫斯科日记》详细记录了在苏联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对斯大林个人崇拜、官僚主义、奢华官员生活与普通民众的贫困生活进行了生动描写。在这本日记中,罗兰着重提到了他所目睹的苏联腐败现象,以及由此形成的特权阶层。 罗曼·罗兰到达莫斯科后,与斯大林见了两次面,还与布哈林、亚戈达等苏联当时的高层领导有过多次私下接触。而作为此次访问的邀请人,高尔基也在自己那座豪华的宅邸中接待了罗曼·罗兰。正是这些私下的接触,让一位资产阶级作家逐渐对一位无产阶级作家产生了全新的认知。这不仅是眼界的开拓,更让他大为震惊,感受到一丝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既是羡慕,又是忌妒。 先不谈斯大林和布哈林等苏联高层官员,仅仅是苏联作协主席高尔基的家,就足以让罗曼·罗兰目瞪口呆。他写道:高尔基的家简直像宫殿一样,四十多个专属佣人只为他一人服务,11米长的大餐桌,厨房大得几乎可以当食品加工厂使用,卧室的奢华金碧辉煌,简直是贵族级的待遇。 罗曼·罗兰对比了一下自己与高尔基的生活,不禁产生了一个深深的疑问:到底谁才是过着腐朽奢靡生活的资产阶级?他回想起高尔基在定居莫斯科后创作的剧本《耶戈尔·布雷乔夫等人》和《陀斯契加耶夫等人》。这两部剧本描绘的都是资本主义的衰败与苏联社会主义的胜利。最初,罗曼·罗兰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反感,但在几天的亲身经历后,这位资产阶级作家开始自嘲,承认自己所在的阶层已经走向衰落,甚至为资产阶级感到羞耻。 然而,真正令罗曼·罗兰感到震惊的,还是苏联的腐败问题。早在1922年,苏联官员的腐败就已经非常严重,这一问题贯穿了苏联70年的历史。在这段漫长的历史岁月中,腐败从未得到有效遏制,反而像癌症一样逐渐侵蚀了苏联的根基,最终为国家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那么,苏联的腐败问题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呢?事实上,早在列宁时代,腐败问题就已经显现端倪。列宁作为苏联的创立者,理论上应该代表着新政权的清新气象。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苏俄的腐败问题在列宁时代就已经非常严重,远不像一个充满活力和理想的新兴政权。列宁当时甚至认为腐败只存在于资本主义社会,他认为苏俄是不可能出现腐败问题的,最多也只是财产错误,而且这种错误不过是人民内部矛盾,可以通过批评教育解决。 然而,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列宁虽然对官员贪污持宽容态度,但从1921年恢复新经济政策以来,随着货币关系的恢复,官员们的腐败行为愈加猖獗。即使列宁下令契卡查处腐败,严苛规定领导干部的工资不允许超过熟练工人平均工资,腐败问题依然无法根治。列宁时代的贪污腐败案件屡见不鲜,甚至有记录显示,45%到71%的官员参与了公款盗用。列宁虽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面对新的政权体制和历史的局限性,腐败问题依然未能得到有效遏制。 到了斯大林时代,腐败问题不仅没有得到抑制,反而被合法化并制度化。斯大林通过创建官僚等级制,把特权和腐败问题上升为一种制度,使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广泛的支持和容忍。通过这种方式,苏联官员的特权逐渐转变成了一种合法的享受。斯大林时代,官员们享有的特权包括特供食堂、专用商店、豪华别墅、特权医疗、子女教育等一系列福利待遇。而这些特权和福利的获得,完全依赖于官员的职位高低。斯大林时代的特权腐败实际上为苏联官员提供了一个更加稳固的生存基础,而且在大多数时候,这些特权和腐败并不为外界所知。直到赫鲁晓夫上台,苏联才第一次尝试对这种腐败行为发起反击。在赫鲁晓夫的领导下,苏联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比如取消一些官员的特权、实行干部轮换制等,虽然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腐败问题,但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赫鲁晓夫的改革最终也以他被迫下台而告终。 勃列日涅夫时代,苏联的腐败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勃列日涅夫不仅恢复了斯大林时代的特权,还进一步扩展了官员们的腐败范围。在这个时期,苏联官员几乎所有的特权都得到了系统化和常态化,甚至社会的高级领导层也开始毫不避讳地将个人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前。与斯大林时代不同,勃列日涅夫的管理风格更加宽松,官员们的腐败行为变得更加公开和猖獗。 最终,在戈尔巴乔夫时代,苏联的腐败问题已经无法挽回。戈尔巴乔夫曾试图通过改革来改变这一局面,但由于腐败问题已经深入骨髓,单纯的改革无法根治这一顽疾。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苏联的经济困境,最终导致了苏联的解体。 从列宁时代到戈尔巴乔夫时代,苏联的腐败问题就像一条波动不止的心电图,一直在起伏不定中加剧,最终成为国家衰败的重要推手。虽然勃列日涅夫时代,苏联的经济一度处于巅峰,人民的福利得到了相对保障,但这一切建立在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收入之上,一旦国际市场价格波动,苏联经济便会陷入危机。 因此,苏联的腐败历史,也正是苏联灭亡的历史。正如一句话所说:苏共是唯一一个在自己葬礼上致富的政党,苏联的灭亡史就是苏联官员的发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