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5日,国共双方在碾庄投入了25万兵力,正式拉开了淮海战役的序幕。这场震撼全球的攻防之战,最终导致了国民党第七兵团的10万大军全军覆没,而其司令黄百韬也英勇牺牲,死于这场战役中。黄百韬的死亡,几十年来一直笼罩在迷雾中,众多版本流传至今,有的真假难辨,有的似是而非。通过多方搜集当事人回忆录,笔者整理出这些材料,希望能为读者揭开黄百韬死因的真相。
1948年11月19日,碾庄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坏消息接踵而至:国民党第三绥靖区的59军、77军宣布起义;44军全军崩溃,军长王泽浚被俘;63军被击败,军长陈章阵亡……仅仅十天,黄百韬指挥的五个军中,已有三个被彻底歼灭,另加一个整编师的损失,战斗阵地也丢失了大半。剩下的25军和64军虽然建制尚算完整,仍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已失去主动进攻的能力,剩下的只是勉力支撑的招架之功。 当晚10点,解放军再次发起猛攻,连续两天的猛烈炮火把碾庄几乎碾为平地。解放军在炮火掩护下,展开了坑道作业,将前沿阵地推进到了离碾庄不到百米的地方。20日上午,第25军最终被解放军歼灭,第七兵团司令部也被攻陷,黄百韬和杨廷宴在残军的掩护下,狼狈地逃到了吴庄。吴庄位于碾庄东北,是64军156师的指挥部驻地,也是第七兵团唯一剩余的阵地。 156师师长陈庆斌见黄百韬神情颓废,急忙拿出香烟和罐头招待。在此时,64军军长刘镇湘也赶到了。他看到黄百韬和杨廷宴时,面露惊色,意识到碾庄已失守,随即召集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行动。但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也未能就如何突围达成一致意见。直到22日,吴庄无法再守,刘镇湘终于同意执行突围计划,准备西进与李弥兵团汇合。然而,西面布满了解放军的重兵埋伏,这条突围之路几乎是凶多吉少。 黄百韬此时心情颓废,满脸愁容,显然已经丧失了信心。陈庆斌见状,担心黄百韬可能因情绪过于激动在师部自杀,从而极大影响士气,于是大胆请求:为了确保总座安全,请将手枪交给我保管!黄百韬闻言一时愣住,但想到自己兵败寄人篱下,便将手枪交给了陈庆斌保管。 当日黄昏,第一突击队发起了冲击。黄百韬与刘镇湘骑在两匹黑马上,紧随其后。原本以为能突破敌军防线,没想到却误闯入了解放军的火力网中。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突击队的阵型被打乱,死伤惨重。就在黑夜中,炮火突然停止,四周传来一片喊杀声,成群的解放军战士扑了过来。陈庆斌眼见突围失败,他眯起眼睛,混在死尸堆里装死,看到兵团参谋长魏翱等人被俘,成群的俘虏被押送走过。他被一名解放军战士踢了一脚,但他一动不敢动,竟侥幸逃过一劫。大战暂时停歇,解放军撤退后,陈庆斌从尸体堆里艰难爬出,四周满目苍凉,尸体遍地,呻吟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尽管心中充满愧疚,他依然顾不得停留,踉踉跄跄地逃离了战场。黄百韬,则未能如此幸运,在这场突围战中,他最终英勇牺牲。 关于黄百韬的死因,至今有三种说法流传。第一种来自亲历者杨廷宴(25军副军长),他坚称黄百韬是自杀殉国。第二种说法则来自陈庆斌,他认为黄百韬是被解放军击毙的。第三种则较为离奇,有人推测黄百韬可能是被身边的亲信打了黑枪。根据杨廷宴的回忆,在突围过程中,队伍被猛烈炮火拦截,黄百韬身边只剩下他和几名勤务兵。为了避敌,他们换上了士兵的衣服,试图混过敌阵。然而,队伍又在一片苇滩地遭遇了伏击,黄百韬腿部中弹,无法继续前行。他艰难地站起,含泪对杨廷宴说:我的牺牲能让更多人知道,党国依旧有忠臣,不要管我了,你年轻,尽力突围。杨廷宴正要劝阻,没想到黄百韬突然拔出手枪,对准嘴巴扣动了扳机。枪响之后,他痛苦地翻滚在地,并未立即死去。杨廷宴知道无法救他,也不忍看他痛苦挣扎,于是朝黄百韬的胸口开了一枪,黄百韬哼了一声,最终死去。 然而,根据陈庆斌的说法,黄百韬是被解放军击毙的。他认为这一说法更为合理,原因有二:一方面,黄百韬的手枪已经被收缴,临时使用勤务兵的步枪自杀似乎不合情理;另一方面,黄百韬早在突围开始时便受伤,随后的伏击中,他的护卫几乎全被击毙,负伤的黄百韬怎能逃过这场战斗?陈庆斌指出,国民党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被击毙或被俘的高级将领,往往被称作自杀殉国,例如王耀武、杜聿明等人,包括陈庆斌自己投降后,也被国民党的报纸宣称为壮烈牺牲。既然杨廷宴是唯一的目击者,黄百韬究竟是自杀殉国还是被解放军击毙,至今已无确凿证据。 至于第三种说法,则与杨廷宴的儿子有关。据说,当时杨廷宴的儿子是突击队长,杨廷宴原打算让儿子在救出黄百韬时立下大功,为他铺路。没想到,途中遭遇猛烈攻击,杨廷宴的儿子心生退意,竟劝黄百韬投降,不能再打了,要给25军留点后代!这番话让黄百韬十分愤怒,立即按军法将杨廷宴的儿子处决。突围失败后,黄百韬身边的卫士损失殆尽,杨廷宴见四周无人,悔恨交加,最终背后射杀了黄百韬,为自己儿子的死复仇。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黄百韬受伤无法行动,自知死期将至,便对杨廷宴说:我杀了你儿子,现在把命还给你。随即,他对准自己脑袋开了一枪。杨廷宴见黄百韬未能立即死去,心中痛苦,含泪补了两枪。 对于黄百韬阵亡的三种说法,每种都有其合理之处,但也存在疑点。时至今日,真相依旧难以考证。然而,毫无疑问的是,这位国军虎将黄百韬,最终因自己的信仰,成了蒋氏政权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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