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雍正五年的紫禁城,本该是红墙映暖阳、宫灯照朱门的安稳模样,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这哭声断断续续,一哭就是三天三夜,连养心殿里批阅奏折的雍正帝,都被扰得心烦意乱,最终怒不可遏地撂下一句狠话:“要么嫁人,要么赐死,你自己选!”
哭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年仅16岁的和硕端柔公主。她不是雍正的亲女儿,却被接入宫中当作亲女抚养,享受着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待遇,可这份荣宠的背后,藏着的却是她逃不掉的宿命——远嫁蒙古,成为清王朝“满蒙联姻”国策的一枚棋子。
要读懂端柔公主的绝望,得先从她的身世说起。端柔公主生于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本名爱新觉罗·端柔,是康熙帝的孙女、庄亲王允禄的嫡长女,生母是庄亲王嫡福晋郭络罗氏。作为亲王嫡女,她从小就金贵得不得了,生父允禄对她疼爱有加,生母更是把她宠成了娇小姐,也养成了她刁蛮任性、敢爱敢恨的性子,这份性子,后来成了她反抗命运的底气,也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雍正元年(1723年),允禄奉旨过继给博果铎,承袭庄亲王爵位,成为清朝的铁帽子王,地位显赫。这一年,端柔刚满10岁,因为模样俊俏、聪慧灵动,又能说会道,被雍正帝看中,接入宫中抚养,册封为三公主,成为雍正帝三位养女之一。
雍正帝为什么要收养端柔?说穿了,全是为了政治。雍正一生有四个亲生女儿,可三个早夭,唯一长大成人的和硕怀恪公主,也在雍正元年就去世了,年仅23岁。没有亲生女儿,就无法通过“公主下嫁”的方式维系与蒙古各部的关系,而满蒙联姻,自清朝入关前就定下的“北不断亲”国策,是巩固北部边疆、拉拢蒙古王公的关键手段。
当时,雍正帝一共收养了三位养女,除了端柔,还有废太子允礽的第六女和硕淑慎公主、怡亲王允祥的第四女和硕和惠公主。这三位公主,从小被接入宫中,享受着皇家的荣宠,可她们的命运,从入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长大后,必须远嫁蒙古,替雍正帝维系满蒙关系。
入宫后的端柔,过得十分惬意。雍正帝对这个养女格外疼爱,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先紧着她来;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都知道这位三公主深得皇上宠爱,不敢有丝毫怠慢。端柔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只要讨得雍正帝的欢心,就能一直留在繁华的京城,留在父母身边,不用像其他公主那样,被送去偏远的蒙古。
她甚至天真地认为,自己不是雍正的亲女儿,雍正帝不会真的狠心把她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可她忘了,在帝王眼中,没有亲情,只有江山社稷;没有宠辱,只有利益权衡。她享受的每一份荣宠,都是雍正帝提前“预付”的筹码,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份“还债”的日子,来得比端柔预想的要早得多。雍正五年,端柔刚满16岁,正是情窦初开、贪恋京城繁华的年纪,雍正帝却突然下旨,将她指婚给科尔沁郡王齐默特多尔济,命她择日远嫁蒙古。
当传旨太监把这个消息传到端柔宫中时,端柔整个人都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科尔沁,她早有耳闻——那是大姐和硕淑慎公主嫁去的地方,远在千里之外,风沙漫天,气候恶劣,冬天冷得能冻裂骨头,夏天热得喘不过气;更重要的是,一旦嫁过去,就再也很难回到京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和熟悉的一切。
“不,我不嫁!”反应过来的端柔,当场就哭了出来,她拉住传旨太监的衣袖,泪水模糊了双眼,“我要见皇父,我要求皇父收回成命,我不想去科尔沁,我只想留在京城!”
可传旨太监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公主,圣意已决,奴才不敢违抗,您还是好好准备吧。”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留下端柔一个人在宫殿里崩溃大哭。
从那天起,端柔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哭就是三天三夜。起初,宫女、太监们还轮番劝她,给她端来饭菜、茶水,可她连碰都不碰,只是一个劲地哭,哭声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慌。
“公主,您好歹吃一口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垮掉的!”贴身宫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端柔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吃……吃了又有什么用?反正……反正我也要被送去那个鬼地方了,与其活着受那份罪,不如饿死算了!”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床榻,“蒙古那地方,风沙大得能把人埋了,听说好多嫁过去的姐姐,都过得生不如死,有的甚至年纪轻轻就病死了,我才不要去,我死也不去!”
她的哭声,不仅传遍了整个公主府,还传到了养心殿。雍正帝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觉得端柔只是年纪小,一时接受不了,等她哭够了、闹够了,自然就会认命。可没想到,端柔这一哭,就是三天三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甚至连水都不肯喝一口,大有“宁死不嫁”的架势。
雍正帝本就日理万机,被端柔的哭声扰得心神不宁,再加上他觉得端柔不识大体、不懂规矩——自己给她指婚的齐默特多尔济,年轻有为,家世显赫,是科尔沁部的郡王,配她绰绰有余;更重要的是,这门婚事关乎满蒙关系,关乎大清的边疆安稳,容不得半点任性和反抗。
终于,在端柔哭到第三天的时候,雍正帝彻底被激怒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折,亲自来到端柔的宫中,看着眼前这个眼睛肿得像核桃、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却还在低声啜泣的养女,雍正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冷得像冰:“哭够了没有?”
端柔被雍正帝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雍正帝,眼里满是恐惧,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哀求道:“皇父,女儿……女儿真的不想远嫁,求您收回成命,女儿愿意一辈子留在宫中,伺候您,再也不任性了……”
“收回成命?”雍正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朕身为天子,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这门婚事,是朕深思熟虑后定下的,关乎大清江山,关乎满蒙情谊,容不得你说不!”
端柔看着雍正帝决绝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又哭了起来,哭得比之前更凄厉:“可我不是您的亲女儿啊!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去替您维系关系?凭什么要我去受那份苦?大姐已经嫁去蒙古了,二姐和惠公主留在了京城,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雍正帝的怒火。他猛地一拍床榻,厉声呵斥道:“放肆!你既然入宫,朕养你、宠你,把你当作亲女儿一般看待,你就该有公主的样子,该担起公主的责任!你以为朕养你这么多年,是白养你的吗?”
雍正帝越说越气,最后直接撂下了那句冰冷刺骨的狠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乖乖听话,准备远嫁科尔沁,做你的郡王福晋,一辈子荣华富贵;要么,就当场赐死,省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坏了朕的大事!你自己选!”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端柔的心里。她看着雍正帝眼中的杀意,知道雍正帝不是在开玩笑——帝王之心,最是无情,一旦自己真的再反抗下去,雍正帝真的会赐死自己,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整个庄亲王府。
那一刻,端柔彻底绝望了。她哭着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刁蛮和任性,只剩下无尽的无助和悲凉。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要么活着,要么去死,而她,还不想死,她还要活着,还要有机会,或许有一天,能再回到京城,再见到自己的父母。
“女儿……女儿听话,女儿嫁……”端柔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女儿愿意远嫁科尔沁,求皇父……求皇父饶了女儿,饶了我的父母……”
看到端柔终于认命,雍正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冷冷地看了端柔一眼,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这才对,早这样听话,何必要闹到这般地步?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你的嫁妆,朕会按照固伦公主的规格准备,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朕能满足,都会答应你。”
绝望之中的端柔,想起了蒙古的荒凉和艰苦,想起了自己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她强忍着泪水,提出了一个要求:“回皇父,女儿只有一个要求,求皇父允许女儿多带些家奴,多赐些土地,女儿不想在蒙古过得太过凄凉。”
雍正帝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准了,朕会赐你大片土地,再让你带百名家奴随行,保证你在蒙古,能过得安稳一些。”
就这样,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反抗,最终以端柔的妥协而告终。那个曾经刁蛮任性、敢与帝王叫板的16岁少女,在皇权的压迫下,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接受了自己作为政治棋子的宿命。
雍正八年(1730年),17岁的端柔公主,身着华丽的嫁衣,带着丰厚的嫁妆和百名家奴,踏上了远嫁科尔沁的路途。临行那天,京城飘着细雨,仿佛在为这位命运悲惨的公主送行。端柔坐在马车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紫禁城,看着前来送行的父母,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知道,这一去,便是天涯,再无归期。
或许是雍正帝真的对她有几分愧疚,或许是为了安抚庄亲王府,端柔公主嫁过去的第二年,雍正帝便下旨,册封她为和硕端柔公主,册封她的丈夫齐默特多尔济为和硕额驸,给予了他们极高的礼遇。
端柔公主到了科尔沁之后,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过得凄惨。她凭借着雍正帝赐予的土地和家奴,在科尔沁站稳了脚跟,她派人开垦土地、蓄养家畜,把自己的封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在当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居地——也就是后来的辽宁省法库县公主陵村。
据说,公主陵村这块地方,原本是蒙古王二太王爷的封地,二太王爷没有儿子,死后王位由他的三弟承袭,端柔公主想要这块地,对方也不敢不给。端柔公主便从自己带来的家奴中,挑选出白、于、杨等十个姓氏的人家,让他们在这里长住,管理自己的产业,养牛放羊、开荒种地,久而久之,这里就被称为“十家户”,后来慢慢发展成了公主陵村。
她的丈夫齐默特多尔济,也确实如雍正帝所说,年轻有为、性情温和,对端柔公主十分敬重,两人虽然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却也相敬如宾,安稳度日。可即便如此,端柔公主心中的遗憾和思念,却从未消散过。她想念京城的繁华,想念父母的疼爱,想念宫中的一切,可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更令人唏嘘的是,端柔公主的同胞妹妹,后来也没能逃脱和她一样的命运。乾隆八年(1743年),端柔的亲妹妹,庄亲王允禄的第四女,被册封为和硕四郡主,嫁给了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喇锡那木扎尔,同样远嫁蒙古,姐妹俩最终都成了满蒙联姻的牺牲品。
乾隆十九年(1754年),端柔公主在科尔沁病逝,享年41岁。她的一生,短暂而悲凉,10岁入宫,16岁被指婚远嫁,用自己的一生,换来了大清与科尔沁部的安稳,却也付出了一生的自由和快乐。她死后,被安葬在自己曾经圈占的封地——公主陵村,永远留在了这片她曾经无比抗拒,却又不得不相守一生的土地上。
纵观端柔公主的一生,她就像大清王朝无数公主的缩影——生于皇家,看似荣华富贵、风光无限,实则身不由己、命运多舛。她们没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贴上了“政治棋子”的标签,最终只能沦为满蒙联姻的牺牲品,在偏远的蒙古草原上,耗尽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16岁那年,她为了拒绝远嫁,大哭三天三夜,敢与雍正帝叫板,那份勇气,是她短暂一生里,最耀眼的光芒;可最终,她还是在皇权的压迫下妥协,那份无奈和悲凉,是那个时代,所有皇家公主共同的宿命。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端柔公主的故事,便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她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在封建皇权的时代,即使是金枝玉叶,也终究逃不过身不由己的命运,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荣宠,背后藏着的,或许是无尽的悲凉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