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聊个有意思的人,冯道。
这哥们堪称五代十国职场里的终极BUG,一个活体外挂。
别人家公司,老板换了,核心团队要么跟着殉葬,要么被新老板一锅端。
冯道不一样,他服务的公司,从后唐到后周,前后倒闭了四家,换了十个CEO,但他愣是活成了公司的“永久资产”,职位不是宰相就是三公,简直是铁打的冯道,流水的皇帝。
这事儿就特别魔幻。
最近有个剧叫《太平年》,把他塑造成一个爱民如子的菩萨宰相,差不多就是乱世里的人间活佛。
但这只是A面。
B面是啥?是后世读书人指着他鼻子骂了一千年。
北宋的顶流KOL,欧阳修,直接开喷,说这人“毫无廉耻”。
司马光更狠,在《资治通鉴》里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说他这种行为,把当臣子的脸都丢尽了。
一个在民间叙事里接近圣人的人,怎么就在精英圈子里混成了个人渣?
这千年互喷的背后,其实是一个特别扎心的选择题:
当“忠于老板”和“对用户好”这两件事发生剧烈冲突时,你,到底该站哪边?
欧阳修和司马光,他们站老板。
这不难理解。
他们活在相对稳定的大宋,社会秩序需要一个坚固的内核,这个内核就是“君君臣臣”这套出厂设置。
老板就是天,员工必须无条件服从。
老板要是挂了,你作为高管,要么跟着一起去,要么就回家种地,这叫“气节”。
你要是转头就给新老板打工,还干得风生水起,那你就是叛徒,是贰臣。
他们骂冯道,本质上不是私人恩怨,而是一场大型的、跨越时空的价值观团建。
你想想,五代那是什么人间地狱?
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天你当皇帝,明天可能就有人拎着刀冲进你卧室让你“禅让”。
整个社会唯一的规则就是没规则,唯一的稳定就是不稳定。
在这种礼崩乐坏的时代,欧阳修他们觉得,必须得立一个道德偶像,一个忠君的标杆。
如果连冯道这种位极人臣的家伙都带头跳槽,那“忠诚”这俩字儿不成笑话了吗?
以后谁还把老板当回事?
公司的根基不就塌了?
所以,他们必须把冯道批倒批臭。
这是为了维护他们那个时代的“政治正确”,是为了给封建统治这台老旧的服务器打上一个名为“忠君”的系统补丁。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逻辑是自洽的。
但问题是,冯道的“用户”不是皇帝,而是天下苍生。
那些骂他的人,往往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冯道的每一次“跳槽”,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行业声望,在两个烂摊子之间,搭起一座桥,让底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用户”——也就是老百姓,能少受点罪。
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这不是电视剧瞎编。
契丹大军攻破开封,耶律德光这个大老板心情不好,准备搞个大型团建活动——屠城。
满朝文武,要么跑了,要么跪了,要么吓傻了。
是冯道,这个刚刚“失业”的前朝宰相,一把年纪了,不顾个人安危,跑去跟新老板耶律德光极限拉扯。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就讲ROI。
他说:“老百姓有啥罪?你把他们都杀了,除了泄愤,对你一毛钱好处都没有。留着他们,他们给你种地、交税,这城池才是你的资产,否则你得到的就是一片废墟。”
耶律德光一听,诶,这老头说得有道理,杀人是成本,收税才是利润。
大手一挥,屠城的命令就这么收回去了。
开封城数万人的命,就这么被冯道用几句话给“盘活”了。
你说,这是没有气节吗?
如果他当时选择跟着后晋的皇帝一起死,确实能落个“忠臣”的好名声,欧阳修他们肯定会给他写一篇感人肺腑的墓志铭。
然后呢?然后开封城血流成河,几万个家庭家破人亡。
一个虚名,和几万条人命,哪个更重?冯道用行动做了选择。
他所谓的“无节”,是放下了对某个姓氏、某个老板的愚忠,这是“小义”。
他坚守的“有义”,是对天下百姓、对文明火种的责任,这是“大义”。
他心里门儿清,在那个“兵强马壮者为之”的时代,皇帝就是个高风险岗位,随时可能被优化。
你一个打工人,如果把自己的全部价值都绑定在某个具体的CEO身上,那CEO一完蛋,你也得跟着完蛋。
你为公司创造的所有价值,都会随着这次人事变动而灰飞烟灭。
真正聪明的做法是,忠于公司的使命,忠于用户。
CEO可以换,但公司不能倒,用户不能死。
冯道的骚操作还不止于此。
他当那么大官,生活却跟个苦行僧似的,吃粗粮穿旧衣。
一到灾荒年,就把自己的工资、家里的田产,拿出来救济灾民。
看到中原的妇女被契丹人掳走,他就自己掏钱,四处奔走,把人赎回来。
更牛的是,他牵头搞了一件大事:雕版印刷儒家《九经》。
在那个战火纷飞,连书都快被烧光的年代,这哥们花了22年,愣是把官方标准版的儒家经典给刻了出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在硬件(人命)和软件(文化)两个层面,为这个文明搞备份。
这份功绩,让后来的读书人,包括骂他的欧阳修和司马光,都能读到相对统一、没有太多错漏的经典。
他们用着冯道保存下来的文化软件,反过来骂冯道这个产品经理没有职业道德。
这事儿本身,就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所以,把冯道的故事放在今天,答案其实就很清晰了。
政治的本质是什么?是服务。服务的对象是谁?是人民。
一个公司的终极价值,是为股东创造利润,还是为用户创造价值?
短期看是股东,长期看,一定是用户。
没有用户的公司,股东最后连毛都剩不下一根。
封建时代最大的BUG,就是把“忠君”和“利民”画上了等号,默认只要对老板好,用户自然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五代十国的乱世,像一盆卸妆水,把这个虚假的妆容洗得干干净净。
皇帝们只关心自己的皇位,压根不关心天下这个“大盘”。
冯道的选择,在那个时代,具有划时代的进步意义。
他第一次把“利民”这个KPI,从“忠君”这个OKR里独立了出来,并且赋予了它更高的权重。
他告诉后人:当老板的目标和用户的利益发生冲突时,一个有良知的“高管”,应该选择用户。
我们今天重新审视冯道,不是说气节不重要,而是要反对那种把气节搞成行为艺术的形式主义。
真正的气节,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不是在老板倒台时表演一个“殉职”的节目,而是你肩膀上实实在在的责任。
一个医生的气节,不是在院长换人时辞职,而是在手术台上救活每一个病人。
一个消防员的气节,不是纠结于顶头上司是谁,而是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场。
冯道,他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他只是一个在粪坑一样的乱世里,努力想让周围不那么臭的正常人。
他用一次次看似“无耻”的妥协,换来了老百姓一丝丝喘息的空间。
他没有死守那些写在书本上的教条,而是用一生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实事求是”,什么叫“以人为本”。
那些空谈气节的人,早已被风吹散。
而冯道,这个被骂了一千年的“贰臣”,却实实在在地活在了他守护过的那些百姓的香火里,活在了他刻印出来的那一部部经典里。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幽默。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是冯道,面对屠刀和骂名,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