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年间风光的唐玄宗,老了就困在宫墙里,身边只剩百来个陌生宫女,连最信得过的高力士也被赶走,从前的威风,早被太极宫里的秋风吹散了,这一切,都从安史之乱那回仓皇西逃开始。
公元七五六年,马嵬驿兵变,太子李亨趁着父亲唐玄宗逃亡的路上,短短二十六天就在灵武登了基,这事儿看着像是百姓推举,其实全是权力在暗中较劲,新皇帝李亨心里清楚,只要老皇帝还活着,他的皇位就一天也坐不稳。
760年一个晴天下午,唐玄宗走到长安勤政楼前,街上的百姓认出他,喊声大得连宫墙都跟着晃,这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散步,可深宫里的李亨却睡不着吃不下,百姓对玄宗的亲近,像一把刀架在新皇帝脖子上,几个月后,李辅国带了五百人,把年老的父亲逼进太极宫最里头的院子。
迁宫那天,唐玄宗的马受了惊,几次把他甩下来,高力士见状,策马冲到李辅国跟前,喊了一句,太上皇是当了五十年皇帝的人,这一声喊,刀就收了回去,可李亨还是把父亲身边的人一个个清理了,三百匹御马全给收了,亲信不是死了就是贬了,最后只剩一百多个宫女,全是皇帝安插的眼线。
这些年轻女子看似在尽孝,实则像锁链一样捆着人,曾经坐拥四万后宫的帝王,如今说句话都得小心,怕被传到儿子耳朵里,绝食成了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反抗,每天不吃饭不喝水,借着道教辟谷的名头,用最安静的方式,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78岁的唐玄宗没等到春天,临死前还撑着那股劲儿,一口气咽下去,十三天后,病床上的唐肃宗也跟着走了,这对父子曾在马嵬驿一起熬过风霜,终究没走出那道权力搭的牢笼,只有高力士听说后朝北望了许久,七天没吃饭,跟着去了,用命把君臣两个字给撑住了。
史书上说,唐玄宗的陵墓边上,只埋了这个老宦官的一身衣裳,也许在天上,那个骂过权臣的人,还是他最后能靠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