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三星堆，延续上千年的古蜀文明，在距今3000年左右忽然沉默。没有战争遗迹，没有洪水淤土，没有地震废墟。

直到2001年，50公里外的成都金沙村工地翻出了一堆金器玉器——跟三星堆出土文物几乎一模一样。

沉睡3000年，一锄头挖出"天外文明"

三星堆到底有多震撼？这么说吧，1986年四川广汉两个祭祀坑被打开的时候，在场的考古学家集体沉默了。

坑里躺着的东西，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一尊青铜大立人像，通高2.62米，是同时期全世界最大的青铜人物雕像。一棵青铜神树，高3.96米，树上挂着9只鸟，像是通往天界的阶梯。更离谱的是那些青铜面具——柱状的眼球向外凸出十几厘米，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跟中原出土的任何文物都不一样。

这批文物一公布，全国炸了锅。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这不像地球上的东西。

可三星堆偏偏就在四川广汉，鸭子河边上，离成都不到一百公里。

故事要从1929年说起。那年春天，广汉农民燕道诚带着儿子在田里挖水沟，一锄头下去，挖出了一个石洞地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300多件玉器。

消息传开，1934年华西大学博物馆馆长葛维汉组队来发掘，一口气挖出600多件文物，可谁也看不懂这些东西是什么。紧接着抗战爆发，三星堆的考古就此搁置了几十年。

真正让三星堆"一醒惊天下"的，是1986年那两个祭祀坑。 出土上千件文物，件件造型惊人——金杖、纵目面具、青铜神树、青铜大立人，每一样拿出来都是国宝级别。

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王巍后来评价，三星堆让世人看到了商王朝核心区域之外，还存在着一个极有特色的青铜文明。

2020年以后，考古再次提速。在1986年发现的1、2号坑旁边，又挖出了3到8号共6个祭祀坑。截至目前，8个坑共出土编号文物超过17000件。黄金面具、铜神坛、龟背形网格状器、顶尊蛇身铜人像……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精美。

2024年7月，新华社公布了三星堆最新进展：考古队找到了3000多年前的玉石器加工作坊，还确认了古城的水门和城门。三星堆古城面积约3.6平方公里，距今3000多年前就已经有了清晰的城市规划。

这么强大的文明，延续了上千年，可在距今3000年左右忽然就"沉默"了。

没有城墙被推倒的痕迹，没有大规模战争的遗存。王巍亲自跟发掘人员确认过——发掘中没有发现淤土，没有大规模洪水痕迹。

不是打仗打没的，不是洪水冲走的，也不是地震震塌的。那这些人到底去了哪儿？

50公里外，挖出了"翻版三星堆"

回到开头那个场景。2001年金沙村工地的发现，让整个考古界为之一震。

时任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王毅当时在绵阳开会，接到消息后脱口而出一句话——"第二个三星堆来了。"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金沙遗址面积超过5平方公里，出土了数千件金器、玉器、铜器、象牙。更关键的是，这些文物跟三星堆出土的东西，"撞脸"程度高到令人发指。

先说最重磅的一对。三星堆出土过一根金杖，上面刻着一组很特别的图案：人头、鸟、箭、鱼，排列组合独一无二。金沙遗址出了一条金冠带，上面的图案跟金杖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人头、鸟、箭、鱼，只是从竖排变成了横排。

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王方说过，这个组合图案在全国只见于这两件器物，标示着两地统治者在族属上的同一性。

金杖像权杖，金冠带像皇冠——前后两任"国王"用的是同一款"国徽"。

再看青铜立人。三星堆的大立人像高1.8米，加底座通高2.62米，是"世界铜像之王"。金沙也出了一尊铜立人，造型几乎一样，就是缩小了——只有14.6厘米高。

双拳中空、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方脸、耳垂穿孔，表情肃穆。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朱章义的原话是："出土文物相似度很高，只是有大小的区别。"

三星堆最标志性的纵目面具，眼球凸出的那种，在金沙变成了青铜眼形器。三星堆有金面具，金沙也有金面具，造型基本一致。三星堆有太阳轮，金沙有太阳神鸟金饰。

三星堆出了大量象牙，金沙也出了大量象牙。三星堆有鸟头勺陶器，金沙也有。三星堆有小平底罐，金沙早期出土了大量同款小平底罐。

两个遗址出土玉器加起来超过5000件，都把中原二里头时期的牙璋发扬光大，两地出土牙璋多达数百件。

连城市规划思路都一样。两个遗址都用水系把城区一分为二，北边搞行政，南边搞祭祀，世俗空间和宗教空间分得清清楚楚。

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三星堆人没有"消失"，是"搬家"了。

四川大学杰出教授霍巍给出了明确判断：三星堆和金沙曾经并行发展过一段时间，三星堆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延续到西周早期才渐渐废弃；金沙在距今4000年左右就有人类活动。两个遗址共同构建了夏商周时期古蜀文明完整的发展链条，是古蜀文明的"双子星"。

最新的碳14测年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三星堆和金沙在时间上是连带、紧密衔接的。

这不是文明的消亡，是一次3000年前的"迁都"。就像商朝盘庚迁殷，古蜀人带着国宝从广汉搬到了成都。

那为什么要搬？三星堆博物馆馆长雷雨倾向于认为是统治集团内部斗争。三星堆是神权统治的国度，神巫集团非常强势，跟世俗贵族之间可能发生了权力冲突。

一场3000年前的宫廷政变，造就了两个考古"顶流"。

不是"天外来客"，是中华文明的亲儿子

三星堆火了以后，网上出现过各种离谱的说法。什么外星文明、古埃及传入、两河流域传入，花样百出。

说实话，这些面具确实长得够奇怪，凸出的眼球、夸张的造型，看着不像中原风格。可考古讲证据，不讲脑补。

四川大学霍巍说得很直接：三星堆是在古蜀地区土生土长的文化，有自己完整的生命过程，从发生、发展、强盛到衰落。从目前出土的文物来看，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三星堆与古西亚、古埃及有直接文化交流。

纵目面具也不是什么"外星人"的脸。东晋史学家常璩写的《华阳国志·蜀志》里有一句话——"有蜀侯蚕丛，其目纵，始称王"。蚕丛是古蜀国的第一代王，"目纵"就是眼睛凸出来。这面具不是外星人，恰恰印证了古蜀国的传说。

再看"血缘"证据。三星堆出土的铜尊、铜罍、铜瓿，都是中原殷商文化的典型铜器。玉琮来自甘青地区齐家文化。有领玉璧、玉璋在河南、陕西、山东甚至华南地区都能找到同款。

最有说服力的是8号坑出土的一件"合体"文物——顶尊蛇身铜人像。中间是古蜀风格的人首蛇身铜人像，双手撑在一个先周文化风格的方座铜罍上，头顶着一个中原风格的觚形尊。三星堆考古发掘执行领队冉宏林的评价是：三种文化因素集合到同一件器物上，生动体现了三星堆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牙璋的传播路线更能说明问题。牙璋是夏朝最核心的礼器"玄圭"，在中原随着礼制变化逐渐消失。可三星堆和金沙不但继承了牙璋，还发扬光大，出土了数百件。更妙的是，以成都平原为中转站，牙璋继续向南传播到了中国香港甚至越南北部。

三星堆祭祀坑还发现了丝绸的痕迹。这一发现填补了中国西南地区夏商时期无丝绸实物的空白。巴蜀和中原在3000多年前，就秉承着大致相同的知识体系和价值体系。

2024年新发现的玉石器作坊里，一件阳刻侧身玉人像的造型和工艺，跟长江中游后石家河文化的玉人像如出一辙。

成都平原的考古学文化发展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宝墩文化（距今4500年）→三星堆文化→金沙文化（十二桥文化）→古蜀船棺遗存。2000多年连续不断，一脉相承，从来没有中断过。

如今，三星堆正联合金沙遗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2024年10月，美国考古学杂志ARCHAEOLOGY以专题报道了三星堆最新成果，这本全球阅读量最大的考古杂志，把三星堆推向了全世界的目光之下。

"太阳神鸟"金箔图案已经成为中国文化遗产标志。从一个农民的一锄头，到全球瞩目的文明奇迹——三星堆的故事，就是中华文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