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宫挂起白幡,七十八岁的唐玄宗李隆基躺在床榻上,喉咙里最后一点气儿化成一声长叹,十三天后,五十一岁的唐肃宗李亨也在大明宫走了,这对曾经一起撑起盛世的父子,怎么就一块儿去了呢。
756年,马嵬坡,叛军快到长安了,玄宗带着杨贵妃往西跑,禁军突然闹起来,非得要杀杨国忠和他媳妇,玄宗在佛堂外转了好一阵子,最后点了头,让人把杨贵妃勒死了,太子李亨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他看出来,父亲的权势在刀枪面前一碰就碎,也闻到了,机会来了。
三个月后,李亨到了灵武,这个被李林甫逼得离了两次婚、整天提心吊胆的太子,被群臣一推,就自己登了基,消息传到蜀地,玄宗一把摔了玉玺,逆子,我还活着你就敢夺位,可他身边只剩几百个兵,连骂人都没人听。
回长安的路,成了关人的笼子,757年,玄宗回了太极宫,发现兴庆宫的雕栏玉砌,叫儿子拆得只剩一堆烂砖,李辅国每天送白粥,碗底总藏着点名堂,七十八岁的老人盯着发酸的米汤,猛地把碗砸向墙,饿死不如气死。
这场决裂早就有了苗头,李亨从被立为太子那天起,就一直提心吊胆,三十岁前,他看着三个哥哥一个接一个被父皇赐死,自己也两次因为妻子的家人被牵连,不得不离婚,玄宗总说太子该像李世民,可李亨听这话总觉得话里有话,那话像把刀,一直悬在脖子上。
绝食到第十三天,玄宗的手垂在床边,李亨冲进太极宫,看见父亲嘴角挂着笑,那笑像马嵬坡上杨贵妃脖子上的白绫,他忽然懂了,这地方没有父子,只有对手,七天后,新帝的龙袍还没焐热,他就跟着父亲去了地府对质。
一碗冷粥,两具尸体,盛世的热闹最后成了皇帝互相吞吃的真相,史书只写病死,可谁都知道,太极宫的梁柱上,还挂着两颗闭不上眼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