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还敢嚣张吗?
鲁智深活捉方腊后,曾被誉为草头天子的方腊起义终于被平定。随着这一场战斗的结束,梁山好汉的辉煌也随之谢幕。所谓十去七八,已经成了这些曾风光一时的好汉们的真实写照。如今,谁都知道,站出来挑战高俅等人,等于和皇帝的大权叫板,这种事儿,早已没有什么底气可言。 回顾梁山最初的招安,那时高俅等权臣就极力要求,将梁山的108将拆散,避免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就连宋江也曾硬碰硬,公开表态:我们这些头领生死与共,誓不分离。如果真要这样,我们便只能再回到梁山泊。 结果,天子大为震惊,紧急召集枢密院官员商议。最终,虽然皇帝勉强答应了梁山的要求,但从那一刻起,梁山就成了如同坚硬、发臭的砖块一样,先后制霸了辽国,击败了田虎、王庆,接着打了方腊。直到最后,这群贼性不改的兄弟们,终于在方腊之战后彻底散了架——那么,梁山的好汉们,还敢嚣张吗? 是的,敢嚣张吗?这是剩下的梁山好汉们必须面对的最大难题。 其中有些人看得清楚,如鲁智深,他虽然立下赫赫战功,却坚决拒绝回京受封,对宋江直言:我只求保全一条命,还能要求什么?他不再期待任何荣耀或官职——一切,已无欲无求。 有些人则深藏心机,如燕青和李俊,他们表面上高喊着听宋江哥哥的,实则在暗中盘算着如何摆脱宋江的控制。结果,一个悄悄离去,一个装病离开。 还有一部分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如朱仝、关胜、呼延灼等人,他们从未真正想过和宋江同舟共济,但却被宋江强行逼在一起。如今,这场让他们不悦的游戏终于结束。 因此,当宋江被毒死后,为什么没有人为他复仇?想必像朱仝这样的兄弟,手握兵权,心里恐怕早就乐得不行,哪里还会为宋江报仇!从一开始,他们就各走各的路,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然,也有一些梁山好汉是随波逐流的。比如阮小七,他穿上了方腊的龙袍,却还不知死活地打算回去。不能说阮小七傻,或许是他心地纯良,没那么多小心思。所以七爷尽管最后被剥夺官职,回乡居住,依旧过得逍遥自在,一生虽遭困境,却始终保持着他的豪气,最终善终。 然而,在所有幸存的梁山好汉中,武松无疑成了最特别的存在。既是宋江的结义兄弟,又是一个假行僧。 按理说,现在回京受封,简直是他人生的巅峰时刻,能够堂堂正正地娶妻生子,享受荣华富贵。回想当年,宋江劝说鲁智深时,首句话便是:如今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回京后可以还俗为官,在京师享受荣华,光耀祖宗,报答父母的恩情。武松本来就生活在江湖边缘,若他说不是我不明白,江湖变化快,然后顺理成章地回京封妻荫子,多么合情合理?然而,武松却选择了拒绝回京受封。这背后,又为何?二、武松为何拒绝回京受封? 其一,武松与宋江并非心意相通。这个理由似乎有些道理,因为在宋江提出招安时,武松是第一个反对的,怒吼拍桌,显得十分不满。这直接导致他拒绝了回京受封。这个理由看似成立,但细想后却不太能成立。因为,武松的性格一向如此。当年在柴进府避难时,他也曾同样表现得十分直率,敢于表达反对意见。若武松真与宋江心存隔阂,早在卢俊义上山,宋江主动让位时,吴用也会偷偷向武松使眼色。结果,武松完全心领神会,带头闹了起来,甚至连鲁智深都炸了,第一个喊出若宋江让位,我们就散伙的话。 即使武松曾反对招安,但当宋江坚持推进招安,最终获得成功后,武松并未继续反对。反而,随宋江一同赴汴梁,哪怕去找李师师等事宜,他几乎每次都在场。所以,第一条理由并不成立。 其二,武松眼光独到,看出招安之路无望。说武松精明,绝非空穴来风,尤其他非常反感别人替他安排未来。血溅鸳鸯楼后,武松化名行者与宋江在孔家庄相遇。宋江劝他:去二龙山吧,找鲁智深和杨志一起招安。然而,武松到达二龙山后根本没有提起招安之事,反而带头反对。为什么?因为武松已经亲身体验了社会的冷酷,他对于现实失去了信心。如果用今天的话说,武松已经彻底躺平了。而招安是向前进的道路,曾多次让他差点丧命。正是这些经历,让他彻底看清了招安所带来的隐患,做出了坚决反对的决定。 武松的精明其实就是一种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不适合做官,也知道自己不会在权力的漩涡中游刃有余。与宋江不同,武松心如明镜,他的做法充满了苦涩,却恰恰展现出他作为一个天人的超然。 不过,我个人认为,除了以上两种主流意见外,还有一种更符合《水浒传》逻辑的解释:武松对宋江彻底绝望。 三、武松断臂后,宋江说了句话 在央视版的《水浒传》中,武松断臂后,自己觉得成了废人,拒绝回京受封时,宋江几乎哭着说:不行,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回去。然而,原著中的宋江只说了四个字:任从你心。接着便什么也没做,直到临走时才让武松照顾风瘫的林冲。 显然,这里有一个疑问,武松强调自己是废人时,宋江为何没有表现出大哥的情怀,反而顺势而为,一点都不挽留?答案或许就在于,武松在断臂之后,已经不再是宋江手中的工具。宋江对他来说,早已失去了利用价值。 自那时起,武松在宋江心中已成废人。他并未被真心看待,哪怕是最亲密的结义兄弟,也在一旦失去作用后,变得不再重要。显然,武松深知这一点,于是选择了完全绝望,对宋江心生厌弃。 这正是武松的自知之明——他知道,在宋江的眼中,自己不过是工具人,失去了价值后,必然被丢弃。这样一个深刻的理解,使得武松拒绝回京,并选择了自我放逐,这份苦涩,正是他最令人动容的坚韧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