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1910年,清朝——这个延续了近三百年的王朝,终于走到了它的末路。《文中子·事君》一书中曾言:大厦将颠,非一木所支也。到了这个时刻,满清朝廷面临着外敌的侵略和内乱的叠加,身陷四面楚歌的境地。就在这个历史的岔路口,东北一场或许足以引发世界灾难的瘟疫悄然爆发,给已经摇摇欲坠的清朝雪上加霜。
清朝从努尔哈赤开始,经过皇太极的继承与多尔衮的征战,终于在康乾盛世时达到了鼎盛,然而如同所有盛世之后的衰败,清朝的盛极必衰也开始显现。进入20世纪后,中国这片曾经辉煌的大地,已经伤痕累累,形势严峻。而此时,鼠疫,这一让世界为之惊恐的灾难,也开始悄然蔓延。 鼠疫,这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名字,早已在历史上留下了可怕的记忆。从中世纪开始,鼠疫在欧洲肆虐,曾经夺走了数百万生命,甚至有记录显示,伦敦单地就因鼠疫死亡近七十万人。而中国的历史上,也多次爆发过类似的瘟疫,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1910年10月25日。当时,鼠疫从西伯利亚的满洲里悄然传入,十天之内便迅速蔓延至哈尔滨,席卷整个东北。 这场灾难来得如此突然,曾经在欧洲肆虐的鼠疫再次让人陷入深深的恐慌。尽管20世纪初的医学水平相比中世纪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对于鼠疫的防治,依然无力回天。与黑死病相比,这次在东北爆发的鼠疫传播速度和死亡率更高,若无法及时遏制,后果不堪设想。可那时的清政府,根本没有相应的防疫机构,面对如此严重的疫情,却连自己都束手无策。而邻近的沙俄和日本,则趁机通过保护侨民的名义,积极插手干涉防疫工作。 清政府的外交部右丞大人施肇基,向朝廷推荐了英国著名的医学专家伍连德,担任总医官,前往东北处理鼠疫防控事宜。时年31岁的伍连德,已经是剑桥大学的博士,并在公共卫生领域有着丰富的经验。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伍连德深知,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出鼠疫的传播途径,并将其截断。抵达哈尔滨仅三天,他便果断决定解剖死者的尸体以寻找线索。要知道,在当时的中国,解剖尸体无论在民间还是官方,都有可能让人陷入极大的危险。伍连德只能在夜幕掩护下秘密进行此项工作,最终,他确认这次鼠疫是一个变种,能够通过空气中的飞沫传播,且不需要中介动物的传递。于是,他给这种鼠疫命名为肺鼠疫。 这种能通过飞沫传播的鼠疫,若发生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传播速度将是难以想象的惊人。确定了传播途径后,伍连德立刻开始采取一系列防控措施。他要求所有患者及与患者接触过的人员一律隔离。为了保障这些措施得以实施,清政府从长春调来了1160名士兵,对疫区实行了严格的交通管制。所有疫区被分为白、红、黄、蓝四个区域,居民不得随意进出。伍连德还根据病情的不同,将医院划分为多个区域,创立了疑似病房这一概念,这一做法在后来的防疫工作中依然被广泛应用,甚至在新冠疫情爆发时依旧被借鉴。随着死亡人数的急剧攀升,最初清政府为死者安排了简陋的棺木,直到后来死亡人数越来越多,尸体开始被随意丢弃在荒地和坟场。这时,伍连德陷入了深思:如何处理这些尸体?最后,他决定采取集中火葬的方式,然而,这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无异于对死者祖先的亵渎。伍连德深知,只有皇帝的圣旨才能使火葬得到合法化。于是,他带着地方官员和乡绅们亲自前往坟场,经过一番说服,大家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最终,地方官员联合向吉林总督申请,强烈请求批准火葬。经过多方努力,清政府最终同意了这一请求,并下达了皇帝圣旨。 在火葬工作展开之际,伍连德还采取了一个独特的举措来消毒——他号召民众在大年初一燃放爆竹。伍连德认为,爆竹中富含硫磺,这种天然的消毒剂能有效杀菌。也许是爆竹驱走了年兽,也许是硫磺起到了消毒的作用,总之,就在大年初一,疫区的死亡人数从183人下降至165人,之后这一数字持续下降。到了3月1日,死亡人数终于归零,东北三省的鼠疫终于被彻底扑灭。然而,这场灾难并没有全然避免,共计已有6万人死于鼠疫,但幸运的是,这个数字没有再继续增加。 就在这场鼠疫彻底消失不到一年后,清朝也走到了它的终点。1911年,清朝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下宣告灭亡。虽然满清王朝的灭亡已成定局,但在这场鼠疫的应对上,清政府展现出了为时已晚的最后一丝魄力和明智。这场防疫战,也许便是清朝短暂辉煌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