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一年(1583年)三月,德王朱翊錧身处济南,因一口白米饭问题,向当朝皇帝明神宗朱翊钧上疏诉苦。在奏疏中,他提到,德藩的岁禄中原本包含一千石的苏州府递解白熟粳米和粳糙米,但现在这一部分已经改为白银支付,而山东又没有产米的地方,王府无法购买到他所喜爱的米,因此,他请求皇帝能够准许恢复原状,继续让苏州府每年递解一千石粳米,慰劳他那常常受苦的肠胃。 德王奏:‘该府原额白熟粳糙米一千石,坐落苏州府递年徵解本色。今改议折银,山东地方不产米,食用匮乏,仍乞徵解本色。’许之。(《明神宗实录》) 那么,为什么德藩的一口白米饭会变成了折银呢?这还得追溯到朱翊錧继承王位后的背景。
一口白米饭之争 朱翊錧,字不详,为德恭王朱载墱的嫡长子,生母为德恭王妃刘氏。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他被册封为德世子,而德恭王妃刘氏则是在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才获得封号。由此可以推测,朱翊錧大约生于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嘉靖四十年(1561年)十月,东城兵马副指挥董尚德之女董氏被册封为德世子妃。 万历二年(1574年),德恭王朱载墱去世,享年46岁。随即,朱翊錧受命管理德藩事务,并在服丧期结束后正式袭爵。 (万历二年十二月)丙辰……准德世子翊馆管理府事。以德王载墱初薨,令俟服满请袭也。(《明神宗实录》) 万历五年(1577年)四月,朱翊錧正式袭爵,世子妃董氏也同时晋封为德王妃。袭封后的朱翊錧,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那口白米饭。这一切,还得追溯到他老祖宗德王朱见潾的日子。 朱见潾是德王朱载墱的父亲,他的父亲明英宗深受宦官掌控,小时候的朱见潾和大哥明宪宗被软禁在冷宫。夺门之变后,朱见潾的命运急转直下,不仅能在宫中自由活动,还被钱皇后收养,生活条件一改过去,尤其是食物方面,开始食用来自南方的白熟粳米。即使后来搬到王府,白米饭依旧是每日的标配。 长期以来,白米饭成了朱见潾口腹的依赖,以至于他无米不欢。可问题来了,亲王成年后,按理应该节约开支,朝廷规定宗室的米禄只能根据当地的生产情况发放,这意味着,如果所在地方没有白米,那就只能吃其他杂粮。山东省显然不产大米,结果朱见潾也不得不告别了他喜爱的白米饭。 面对这一切,朱见潾当然不甘心。他在离京前,曾向明宪宗表示自己习惯了白米饭,来到山东后实在难以忍受,恳求大哥提供一些帮助。明宪宗对这个亲弟弟特别宠爱,答应了他的要求,特意拨出二百八十三石白熟粳米,并从朱见潾的年禄中划拨三千石苏州糙粳米。虽然这些都是一次性的特别恩惠,但白米饭的困境总算解决了。 白米饭的变迁 朱见潾迁至济南后,依旧屡屡上疏,向明宪宗诉苦自己无米可食。经过一番请求,最终,皇帝同意将德藩的一千石岁禄中改为苏州糙粳米,还从中划拨二百八十三石的白熟粳米。 虽然白米饭的愿望暂时得以满足,但苏州府为每年向德藩递送这一千石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完成递送任务,苏州府需要额外耗费三千四百四十石车脚米(即人马在运输过程中的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明神宗决策改革,万历七年(1579年),应天巡抚胡执礼提出建议,要求将白米折银支付,减轻地方的负担。这一政策得到了户部的支持,并最终被采纳。 因此,朱翊錧的白米饭突然断了来源。经过四年艰苦的等待后,朱翊錧再次上疏,终于在万历十一年(1583年)成功恢复了每年一千石的白熟粳米配额。 挑战张居正新政 朱翊錧对白米饭的执着追求,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体现,更是对张居正新政的一种挑战。张居正执政期间,即使面临利益的损失,连亲王都不敢发声。而张居正去世后,朝廷内部掀起了清算之风,各种政治斗争接连不断。许多人都希望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取利益,朱翊錧自然不甘落后。白米饭的争斗,只是他在张居正死后挑战政治局势的其中一个缩影。 白云湖的纠纷 同时,朱翊錧的白云湖土地问题也在不断发酵。白云湖自成化十八年(1482年)以来一直是德藩的庄田之一,然而万历十一年,朱翊錧在奏疏中提到,当地官员包庇奸民,导致原本归德藩所有的七十余顷土地被私占,要求皇帝为他主持公道。经过调查,发现当初这些土地的划拨因图册不清,导致误划,才给奸民提供了可乘之机。尽管如此,德王朱翊錧仍然不肯放手,坚决要求将这些土地归还。 结语 朱翊錧一生与朝廷的博弈可谓错综复杂。从白米饭之争到土地纠纷,他始终挑战着当时的政治制度,尤其是在张居正死后,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政治眼光,不断试图为自己的利益争取最大化。然而,在多次较量中,虽然他一度获得胜利,但最终历史证明,面对皇权的巨大压力,他依旧没能完全摆脱宫廷中的权力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