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上谈历史,谁都能很牛,因为我们站在历史的高地,拥有上帝视角。我们能事后分析,得出结论,无所畏惧,甚至天马行空地提出各种假设与推论。但现实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神。当你接到领导的通知,要求你到办公室一趟,你能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吗? 扶苏当时的情境,或许就像我们现在的困境。那时的他们,和往常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吃饭、练兵、检查防务,忙碌而又安稳,日复一日,井然有序。忽然,一切发生了变化。
秦始皇驾崩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赵高等人的阴谋也是人人皆知。今天我们坐在键盘前,可以轻松地质疑他们为什么没有造反,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危险,为什么没有做出反应。可是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根本无法预见到未来的变故,甚至连潜在的危机也不曾察觉。 那天,探马急匆匆地前来报信,说皇帝的钦差带着圣旨来了。蒙恬和扶苏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该有何种反应?对于一个远在边疆的儿子来说,听到父亲有消息传来,他会怀疑吗?不,当然不会,他只会高兴。毕竟,父子情深,父皇第五次出巡经过蒙恬的大营,他们难道不会以为这是父亲亲自来接自己回京的信号吗?毕竟,自己已经远离家乡太久,父皇的怒气也该平息了吧,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到父皇身边,带着平安和荣耀? 对于蒙恬来说,他是始皇帝最信任的将领,一直在边疆为国家尽忠职守,按理说他并没有犯什么错误。面对这样一个圣旨,他怎么可能心生疑虑?他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反而是满心期待,认为这个圣旨会是一个好消息,或许是因为他和军队的表现让父皇满意,或者皇帝曾经说过要亲自来视察。对于他们来说,圣旨应该是好事,带来的必定是嘉奖。 所以,在那个瞬间,扶苏和蒙恬根本没有怀疑,他们的内心充满了希望与期待,没有半点戒备。他们对朝廷的局势不了解,也无法预见即将发生的背叛和陷阱。换做是我们,站在他们的位置,难道不会如此吗? 我们可以在键盘上轻松谈论,提出造反的口号,然而这种想法只有在你清楚整个朝局的情况下才成立。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公司分公司的骨干,平时工作出色,业绩突出,总公司领导时常夸奖你,你甚至得到董事长的微信,说过段时间会来视察,突然一天,总公司的人真的来了,你会认为这是一件对你不利的事吗?你会心生戒备吗?你会觉得这次视察是要找茬吗? 但现实中,皇帝的圣旨不是空穴来风,钦差的队伍也不是随便派几个小角色。钦差带着皇帝的圣旨来军营,肯定不会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是会带上几个真正的执行者,惯于办大事、杀人如麻的角色。而且,面对一个满怀期待的将军,圣旨是如何宣读的呢?难道会当着全军的面说扶苏,你死期已到吗?如果你是扶苏,站在那样的情况下,死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而是瞬间发生的可怕现实。历史上有过多少伟大的将领,他们也曾经是风华正茂,英勇无畏,但面对皇帝赐死的命令时,又有几个能够逃脱?白起、李广等,哪一位不是在绝境中选择了自裁?他们的威望再高,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 再来看扶苏和蒙恬的心理,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期待,然而却迎来了一记晴天霹雳。这个圣旨,不是他们渴望的回京、见父亲的消息,而是死神的宣告。一个原本没有戒备心、心中充满对父亲的期待的人,突然接到这样一个消息,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心理学上有个常识:当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时,往往难以保持冷静,除非他早有准备。而扶苏和蒙恬的心境,却根本没有为此做任何准备。他们没有机会去组织反抗,因为赵高等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以想象,当扶苏和蒙恬意识到自己被陷害时,心中的恐慌和无力感会有多么强烈。而这一切,也只是在事后我们在键盘前能够轻松讨论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