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勉,江苏常州人,是近代历史学界的泰斗之一,与陈垣、钱穆、陈寅恪并列,在古代史研究方面有着深厚的造诣。吕思勉的学术思想独具特色,著作甚多,影响深远。要深入了解中国古代史,吕思勉的作品是必读之选。他的见解有时犀利,别具一格,常常给人带来新的思考和启示。 在评价汉武帝、卫青与霍去病这三位历史人物时,吕思勉提出了较为独特的看法。汉武帝、卫青、霍去病往往被视为古代君王和名将的经典代表,他们的事迹和成就常被歌颂为英雄传说。诸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以及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等历史名句,无不证明他们在中国历史上的非凡地位。然而,吕思勉却并不完全认同这些传统的赞誉,他认为:汉武帝用兵有失误,他不依赖功臣和老将,而是偏重卫青、霍去病这些与他有亲戚关系的人。他指出,汉武帝的用兵方式既不注重军事纪律,也没有精打细算军需,造成了士兵大量死伤和物资浪费。
吕思勉还进一步分析,汉武帝虽有雄心壮志,但其真正的胜利并非来自于精妙的战略谋划,而是依靠强大的国力来堆砌。具体而言,吕思勉认为:匈奴与中国的实力差距悬殊,才使得汉军能够取得胜利。他强调,若非国力庞大,单凭当时的战术谋略,很难取得如同历史上所描述的辉煌战果。这种观点虽然严厉,但却不失为对历史事实的冷静审视。 吕思勉的史学方法一向严谨,他从历史的角度来评价汉武帝、卫青与霍去病,当然不是凭空想象。他通过详细考证史料,指出霍去病在远征匈奴时的种种失误。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道,霍去病在征战归来后,士兵因为粮食不足,甚至出现饥饿的情况,而霍去病依然冷酷无情地将军队的粮草弃置一旁。这一历史片段也揭示了霍去病在作战中的一些问题——他的领导方式并不以士兵的福祉为先。 然而,是否可以简单地否定汉武帝、卫青和霍去病的功绩呢?答案显然并非如此。吕思勉作为史学大家,固然受限于时代背景和研究视角,但他对生产力这一因素的强调,也反映了他在历史研究中的一种独特的思考方式。事实上,汉朝的强大国力无疑为汉武帝、卫青和霍去病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坚实的支持。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支撑,哪怕是再出色的将领,也难以在战场上有所作为。就像明末的名将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等,尽管才华横溢,但在国力衰败、财税困窘的情况下,他们也难以扭转战局。 明朝末年,名将如云,但由于国家财政危机和兵员匮乏,导致许多战役都因兵员不足或装备不良而惨败。假如当时的军队能够像徐光启设想的那样,训练出30万拥有西洋火器的精兵悍将,或许局势会有不同的走向。可以说,名将固然重要,但没有强大的国力作为后盾,单凭个人英勇也是无法创造持久胜利的。 回顾汉朝的初期,汉高祖刘邦与吕雉、汉文帝、汉景帝等一代帝王励精图治,国家逐渐走向强盛,财库充盈。这为汉武帝继位后展开对匈奴的远征提供了充足的条件。汉朝的强大,不仅体现在经济实力上,也表现在对军队的投入和士气的高涨。此时的汉军,粮草充足,兵员精锐,士气高涨,正是得益于这一强大的国力支撑,才使得汉武帝能够在多次与匈奴的较量中占据上风。 然而,匈奴并非软弱可欺。在当时,匈奴正值强盛时期,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在这种背景下,谋略与策略便显得尤为关键。尽管如此,汉武帝在马邑之围中的失败也暴露了战争中潜在的战略问题。那时,汉武帝出兵30万设下埋伏,但匈奴成功突破,连一匹马都未能擒获。这一失败表明,即便是拥有强大国力的汉朝,也并非无敌。若没有名将的出色指挥,可能汉朝早就无法扭转战局。 前129年,汉武帝出兵北伐,分四路进攻匈奴,阵容可谓豪华。卫青、公孙敖、公孙贺、李广等人皆为主帅,然而结果并不如预期。公孙敖、公孙贺、李广等人纷纷失利或无功而返,唯独卫青凭借奔袭战术,直捣龙城,斩获胜利,获得了匈奴单于的高度重视。 卫青的成功,并非偶然。接下来,卫青多次北伐,每一次都能打得匈奴骑兵节节败退。尤其是前123年,卫青携霍去病远征,霍去病刚刚崭露头角便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他带领800名精锐骑兵,跨越千里,斩杀匈奴数千人,并俘虏了匈奴单于的亲属。漠南、河套、河西等战役,卫青和霍去病都在不断逼近匈奴的心脏地带,将战火引向敌方领土。 然而,也有例外。李广利,汉武帝宠妃李夫人的兄长,多次带兵远征,但屡屡战败,最终在损失惨重后投降匈奴。这一事例,再次证明了将领的军事才能与国力并重的重要性。若非卫青、霍去病具备深厚的军事素养,汉军恐怕难以在匈奴强大的反击下站稳脚跟。 卫青与霍去病的漠北之战可谓是他们军事生涯中的高光时刻。两位大将分别带领五万精兵,深入匈奴主力腹地与之决战。尤其是在卫青的指挥下,汉军虽处劣势,依旧在漠北战场上逆袭成功,最终获得了匈奴主力的全面覆灭。当然,汉朝的强大国力和汉武帝的领导能力,始终是汉军能够在战争中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卫青与霍去病之所以能在战场上屡创佳绩,正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利用骑兵的优势,形成对匈奴的战略压制。相比之下,汉武帝的战略有时显得较为急功近利,未能合理保存实力,这也是他与朱元璋等后期明朝帝王的不同之处。朱元璋在面临挫折时往往会先行积蓄力量,而不是盲目出兵,这也为捕鱼儿海之战胜利奠定了基础,最终消灭了北元的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