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三国史，最终三家归晋，曾经的英雄最后都难逃寂寥。这或许正是所有三国迷内心最深的痛点，令人不禁感慨万千。为何天下最终会落到不忠不信、不仁不义的司马家手中？ 司马家篡位的历史，始于司马懿在洛水旁放下的那一声誓言，始于他突破了所有信义的底线，最终走向了司马昭当街弑君的结局。曹髦的死，正如《三国演义》中那段残酷的历史镜头，至今回望，仍旧让人觉得那是一场充满荒诞色彩的闹剧。 这其中，三个愚钝的男人，似乎各自为自己的命运拼尽了全力。一个是真的莽，真的敢冲，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另外两个，真的是傻到极点。一个是真敢说，毫无顾忌地挑衅；一个则是真敢做，为了达成目的，毫不犹豫地拿生命去搏。 因此，成济这个人，注定永远会被历史记住——不仅因为他是那位在大街上刺杀了皇帝的傻子，而且因为这一切的代价是三族同根、满门抄斩。

历史给了我们这样一段荒诞的剧本，让后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司马家篡位的过程，简直是一再突破了历史的底线，超越了世人对秩序和道德的基本期待。以至于明帝得知了祖先的光辉事迹，竟然羞愧得用被子蒙住了头，他自问：这样的行为，晋国的国运怎能长久？ 孔子有言：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他为什么对始作俑者如此痛恨呢？因为人之所以为人，文明之所以能与野蛮区分开来，就在于人类有克制之心，有教化之力。野兽之所以没有文明，是因为它们只知道物竞天择、丛林法则，暴力才是唯一的准则。而当暴力成为唯一的规则时，不同的群体间便没有了合作的可能，信任也会荡然无存。暴力带来的终极结果，必然是自我毁灭，因为当暴力的王者失去了最大的武力，它也就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地球演化了数十亿年，但唯有人类，才能将文明与暴力区分开来，才能有思想、有道德、有约束。而人性中的善，正是从克制与怜悯开始的——孟子称之为恻隐之心，它是人性善的起点。 然而，纵观历史，真的可以说人类天生善良吗？恐怕并非如此。人性需要教育，需要不断地教化和驯化，才能学会克制、怜悯和有底线的行为。若一个婴儿被丢入野兽群，它最终学到的，恐怕就只是野兽的生存法则。

遗憾的是，历史的进步并非一成不变，有时我们会经历倒退。自汉朝崩塌后，中国的文明底线屡屡被突破，这也是五胡乱华、南北朝大分裂的根源。所有的这一切，最终都源于司马懿那声洛水的誓言，以及司马昭的街头弑君。 古代的封建社会强调天命所归，皇帝被视为神的化身。自西周脱离原始宗教之后，皇帝就等于神的代表，担负着神圣的使命。皇权是古代社会正常秩序的基石，维系着社会的稳定。 对于我们今天的现代人来说，皇权的意义似乎难以理解。我们生活在没有皇权的社会中，已经很难想象古人眼中的帝王意味着什么。但是在中国经历了近百年的屈辱史后，社会才完成了彻底的转型，建立了新的秩序。 然而，即使在现代社会，君主专制仍然存在，比如英国的王室制度。或许我们觉得这种制度已显得有些落后，但正如任何制度一样，它不一定是最先进的，但却是最适合的。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制度中的英国人来说，王室的存在是他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想要彻底改变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都要提醒我们，皇权在古代中国社会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一旦这个神圣的面纱被撕破，带来的将是无法估量的冲击。当皇帝被当街刺杀后，政治斗争的底线彻底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血腥、残酷的斗争，暴力与杀戮成为了常态，政治之恶也进入了不可逆的恶性循环。 让我们沿着魏晋南北朝的历史脉络来梳理，那个时代的历史令人难以忍受，几乎不忍卒读。最后我们只能留下长长的叹息。 司马昭开启了这个恶劣的历史开端，但其实司马炎在位时，依然在竭力试图挽回些什么。至少，司马炎善待了刘禅和孙皓这两位亡国之君。 如果说曹髦之死还可归因于他亲自举剑向司马昭挑战，那司马炎至少在处理禅让退位的皇帝时，保留了他们一些颜面，尽力给他们留了体面。然而，体面，往往意味着一些人的自尊。

再来看东晋灭亡的那一刻。刘裕这个从下层军头起家的人物，接过了司马昭之后的重担，再次打开了一个让退位君主都没法体面的恶魔之门。 最后一个东晋皇帝司马德文，在面对现实的无奈时，极力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刘裕让他写退位诏书，他感激涕零，认为自家天下早在桓玄时期就应灭绝，如今能有刘裕的帮助再续政权，已经感恩不尽。最终，他所有的隐忍和顺从，都未能为他带来任何安稳——他的忠心最终只能化作他儿子的死亡，用来向刘裕表忠心。 然而，刘裕依然不放心，因他的太子年幼，恐怕司马德文的存活仍会被利用，最终刘裕依然决定了他的命运。临死前，司马德文的最后请求是希望大家能给他一些体面，毕竟他是佛教徒，死后无法转世。 胡三省说：自是之后，禅让之君，罕得全矣。这一切看似是刘裕的成功，但后果却是他自己的后代付出了惨重代价。刘裕指定的太子刘义符，甚至在遗诏中被徐羡之等辅政，却很快就被杀。后来的刘宋政权，完全是血腥的继位，直到最后，刘宋被萧道成篡位，而刘家最后的皇帝刘准，经过一系列的禅位仪式后，依然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临死前，刘准痛苦地喊道：帝泣而弹指曰：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 值得一提的是，司马德文退位后还活了一个多月，而刘准退位不到一个月便被杀。 刘裕的后代，注定也逃不了萧道成的毒手。更讽刺的是，刘裕和萧道成之间竟然还有亲戚关系——刘裕的养母姓萧，萧道成是萧太后的远房亲戚，而萧衍又是萧道成的远房侄子。何为亲戚？何为忠臣？何为信义？这一切早已变得毫无意义。 而这些故事的结局，一切都归于一个简单的事实：没有底线的政治斗争最终只会引发深渊般的绝望。

从司马昭开始，到刘裕，再到萧道成，这几百年的历史，所有的信任、忠诚和道德的底线，已经荡然无存。暴力与权谋决定了一切，而所有的历史人物都在恐惧中度日，毫不犹豫地走向深渊。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屠杀，最终都指向一个残酷的结局——这一切的起点，竟然是曹髦在大街上被捅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