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减水书生,愿与你一同品味历史的深度与细腻,感悟其中的思辨与智慧。
在历史的长河中,信噪比这一概念尤为重要,只有当信号强于噪音时,我们才能够把历史的真相揭示出来。细节虽多,但往往难以达到这个阈值,因此,历史的全貌往往无法重现。正因如此,许多人都说,正确的历史观往往比历史细节更加重要。 信噪比足够大的时候,信息的力量便远远大于噪音。比如秦赵长平之战,秦国最终获胜,赵国则败下阵来。即便赵国的史官亲自记载,也不得不如实写道秦胜赵败,信号清晰、明确,这正是信噪比高的表现。 而当信噪比不够时,信息就如同大海中的微弱波动,难以从大量的噪音中提炼出真实的细节。以秦赵长平之战为例,赵国为何在战时更换将领?秦国在战场上究竟坑杀了多少赵军?这些问题的答案,历史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因为那些细节往往被历史的噪音所淹没。 因此,大历史(MacroHistory)这一学科应运而生。大历史从宏观角度出发,它依赖的史料基础就是信噪比足够大的信息。譬如,秦朝之后便是汉朝,这是无可置疑的历史事实;而秦朝的胡亥是如何继位的,诸多版本、众说纷纭。大历史关注的是前者,而忽略后者细节的纷争。 大历史的本质,往往是在输出一种历史观,而非还原历史的全部真相,尤其是那些微小却复杂的细节。正如古希腊诗人安基洛克斯所言:狐狸知道很多小事,但刺猬知道一件大事。 大历史就像那只刺猬,它凭借强大的信噪比,依托严密的逻辑推理,输出一种自洽的历史解释。这种解释常常让我们感觉历史走向似乎有着某种宿命感,仿佛历史的发展是注定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种大趋势的力量碾压一切小趋势。历史仿佛被赋予了某种不可避免的宿命。 然而,真实的历史却从不拒绝偶然性。当我们陷入大历史的思维方式时,我们的历史认知往往会陷入僵化。就像拿着锤子的人看什么都像钉子,历史并非单纯由必然性支配,偶然的因素同样不可忽视。历史中的小事,也许正是窥探真相的钥匙。 公元986年,赵光义发动了雍熙北伐。东路军的惨败使得整个北伐的希望几乎化为泡影,北宋收复幽云十六州几乎变得不可能。这一事件的信噪比足够大,因此,大历史能够基于此分析幽云十六州的战略意义,探讨北宋为何未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帝国,契丹、女真、蒙古等草原民族的异类特点又是如何影响历史进程的。 然而,雍熙北伐为何会失败呢?三十万精锐的大宋禁军,聚集了各代名将的力量,宋朝精心设计的战场布局,为什么最终会失败?这些细节,大历史难以解释,因为噪音太多,信噪比太小。这时候,如果我们硬要将历史归结为必然性,仍然可能会从草原民族的政治结构、宋朝的输出困境等宏观因素中找到些许依据。 但要理解这种失败的真实原因,我们就必须变得敏感,如同狐狸一般,去感知那些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细节。雍熙北伐的最关键一战是东路军的曹彬所部。曹彬的东路军,一共集结了二十万人,几乎是北伐的主力。赵光义为何要在河北战场集中这么多兵力?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距离——从雄州到涿州仅仅100里,再到幽州120里,宋军只需短短几天的行军便能接近幽州,打击的效率非常高。 然而,东路军的计划却在涿州出现了问题。曹彬与米信所部,虽占据涿州,却因粮草不足不得不撤回雄州。这个决定完全没有按照常规逻辑来走,因为曹彬与他的部队原本应有充足的粮草供给,但却在关键时刻出现了疏漏,致使他们不得不倒退。而这一撤退,彻底打乱了赵光义的战略布局。 赵光义接到报告时,显然感到十分震惊,质问道:岂有敌人在前,而却军以援刍粟乎?(敌军就在前面,怎么能因援助粮草而撤退?)这一连串无厘头的决策和行为,正是雍熙北伐失败的关键。 曹彬不仅抗命,还在粮草补给未到的情况下,再次进军涿州,结果被辽军包围。战局急转直下,接下来,宋军在岐沟关、拒马河、沙河等地遭遇惨败,东路军的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如何才能在历史的噪音中找到真相呢?首先,我们要保持敏感的嗅觉,善于从微小的细节中辨别信息和噪音。其次,我们要从这些噪音中抽丝剥茧,寻找其中潜藏的真正信息。在雍熙北伐这场失败中,最不可忽视的噪音便是赵光义的心态——他对战局的反应、对曹彬决策的反应、对战场的过度担忧,都是这场失败的背后推手。 赵光义的心态影响了整个战局的走向。虽然赵光义并未亲自出征,但他在背后的指挥与决策,导致了战场上各种诡异的反常情况——曹彬的反复进退、指令的相互矛盾、战局的混乱都与赵光义的心态密切相关。所以,雍熙北伐的失败,绝不是单纯的战略失误,更深层次的原因,正是赵光义的决策和心态变化的反映。历史的走向,往往藏在这些细节的波动中,偶然性比我们所理解的更为复杂,而其中隐藏的智慧,也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历史中的许多细节,或许永远无法重现,但我们可以通过对这些细节的细致分析,去理解历史中的偶然性与必然性的微妙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