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3月14日,戈尔巴乔夫当选为苏联首任总统,成为苏联历史上的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总统。而仅仅一年后的1991年6月12日,叶利钦以57.3%的赞成票当选为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首任总统。两位大人物几乎同时出现在苏联的舞台上——一个是苏联总统,一个是独立于苏联之外的俄罗斯总统。而且更为离奇的是,他们的政权所在地竟然都在克里姆林宫内。历史的一幕,就这样展开。
值得一提的是,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关系并非一开始就剑拔弩张,反而充满了提携和互相支持。叶利钦从1955年大学毕业到1985年,整整三十年时间,他都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默默无闻地工作。当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安稳度过在地方上的岁月时,一纸来自莫斯科的调令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1985年4月,戈尔巴乔夫新当选为苏共中央总书记,他把叶利钦任命为建设部部长,接着又把他调到更高的位置,成为苏共中央书记,甚至在年底时任命他为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叶利钦一夜之间从地方大佬一跃而成为苏联的核心人物,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升迁,他大概也是既激动又震惊,喝了两瓶伏特加压惊。既然戈尔巴乔夫如此看得起自己,叶利钦自然也不吝回报。在1986年的苏共27大上,他公开支持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坚决表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是在拯救苏联,自己与官僚主义势不两立。看着叶利钦如此卖力的表演,戈尔巴乔夫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对这位年轻人投桃报李。 然而,叶利钦自尊心极强,虽然在戈尔巴乔夫的支持下迅速高升,但他对自己仅仅是候补委员这个身份十分不满。毕竟,他曾是莫斯科的地方大佬,如今却只能坐在政治局的候补席上,心里难免不平。更何况,苏共的二号人物利加乔夫当时还公开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不懂规矩。这让暴脾气的叶利钦忍无可忍,于是他写信给戈尔巴乔夫,表示自己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甚至批评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做得不够深刻,指责苏共高层目中无人,会议上充满形式主义。他提出要求,解除自己莫斯科一把手的职务。照理说,这样的辞职信应该引起戈尔巴乔夫的关注,然而戈尔巴乔夫却置之不理,这种冷暴力让叶利钦更加愤怒。 一个月后的会议上,叶利钦彻底爆发了。他当着全体苏共高层的面,首先怒喷利加乔夫,指责他倚老卖老,随便看不起新人。接着,他又指责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毫无意义,根本无法挽救苏联。最终,叶利钦再次提出辞职,并要求解除他在莫斯科的职务。这一番言辞让在场的苏共元老们怒不可遏,他们要求戈尔巴乔夫将叶利钦开除。然而,戈尔巴乔夫始终保持冷静,他对叶利钦的行为感到不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喝了假酒。为了给叶利钦一个台阶下,戈尔巴乔夫决定让他再发言一次,希望他能收回辞职的决定。没想到,叶利钦铁了心,毫不退让,决心辞去职务。最后,会议无疾而终。 然而,就在这场风波过后的十天,叶利钦再次出席会议时,态度突然转变。他公开承认了改革的成果,并向戈尔巴乔夫和利加乔夫道歉。接着,他又写信给戈尔巴乔夫,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用剪刀在自己的胸口划出一道伤口,表示悔过。然而,在戈尔巴乔夫看来,叶利钦还是太过幼稚,根本不成熟,于是他决定将莫斯科市委第一书记的职务交给别人,自己则回归国家建委。叶利钦此时再度感到自己被深深伤害,他觉得自己已经认错了,却依然没有得到戈尔巴乔夫的信任。于是,他决定彻底反击,变成了俄罗斯民主派的精神领袖。 1985年到1988年,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反而加速了苏联的崩溃。如果他当时能够安稳守住既得利益,或许苏联还能勉强维持到2000年。但戈尔巴乔夫并没有认命,他不甘心自己如此低谷的命运,决心改变一切。他开始在苏共体制上动刀,提出让苏共不再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并宣布要推动更为民主的社会主义。1988年6月28日,苏共第十九次党代会开幕,戈尔巴乔夫郑重宣布,苏共将不再是国家最高权力机构。1989年3月,苏联召开了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这标志着苏联在历经67年后,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发生了变化。这一政治改革迅速引发了苏联境内的民族和地区矛盾,各加盟国开始纷纷效仿,脱离苏联的控制。波兰、匈牙利、东德、保加利亚等国陆续宣告独立,戈尔巴乔夫面对这一切,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支持这些国家的独立。美国甚至怀疑他是否是受到了西方的影响,成为了美帝的卧底。随着苏共的崩溃,苏联高层人心涣散,虽然名义上仍然存在,但实际已成了行尸走肉。而此时,叶利钦在背后悄然集结力量,开始加强与戈尔巴乔夫的对抗,并进一步推动苏共在政治中的领导地位的取消。 1990年3月,苏联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宣布苏共不再拥有法定的最高领导地位,这意味着戈尔巴乔夫亲手破坏了苏共的集权体制,走向了历史的尽头。为了保住最后的权力,戈尔巴乔夫决定实行总统制,最终成为了苏联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总统。然而,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苏联的掌控。1990年5月1日,戈尔巴乔夫去红场检阅,结果遭遇了苏联人民的愤怒抗议,民众高喊着戈尔巴乔夫下台。 俄罗斯人民终于用脚投票,选择了叶利钦成为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叶利钦迅速宣布俄罗斯拥有独立的宪法和法律,并开始主导自己的内政外交政策。随后,他举行了俄罗斯总统大选,最终以57.3%的选票当选为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统。世界历史的画卷再次展开,苏联同时迎来了两个总统——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和俄罗斯总统叶利钦。这一幕让戈尔巴乔夫感到极为尴尬,毕竟,俄罗斯作为苏联的加盟国,居然宣布了自己的主权,拥有了自己的总统,而他这个苏联总统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早已意识到,苏联的大势已去,至于内心是充满懊悔,还是心满意足,或许只有戈尔巴乔夫自己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