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大意失荆州是刘备集团命运的关键转折点。荆州的失守,紧接着是夷陵的惨败,刘备因病去世,诸葛亮的北伐也只能停滞于祁山,错失了进军中原的良机。从此,隆中对的两个核心支柱——荆州和西川,失去了一根。伐魏的战略从理论走向了现实的困境,吞并魏国与吴国的计划,也仿佛变得遥不可及。若我们以成败论英雄,关羽似乎并非最佳的荆州守将人选,但在当时的实际情况分析下,刘备与诸葛亮并没有更多的选择。如果细究其中的原因,会发现五虎上将和诸葛亮,实际上都并非能担任这个重任的理想人选,而关羽成为唯一可能的选择。这个结果,并非他个人的失误,而是当时形势下的无奈安排。
翻阅三国史料,我们不难发现,关羽并非大意失荆州。即便他像诸葛亮那样小心谨慎,也未必能抵挡住曹魏与孙吴两面夹攻的巨大压力。若他能在那样的困境中坚守荆州,那他就不仅是武圣,更应被视作天神了。关羽在襄樊的苦战中,面临着糜芳、傅士仁的扯后腿(他们在提供军资时并未给予支持),还有刘封、孟达袖手旁观(关羽围攻樊城和襄阳时,曾多次催促他们出兵,却遭到拒绝)。而此时,曹操的援军由徐晃和张辽组成,夜以继日地驰援。如果将关羽与曹操的兵力进行比较,那简直就是叫花子与海龙王比宝了。在资源极为匮乏的情况下,即便有足够的粮草和兵员支援,也不一定能守住荆州。而关羽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困境下,最终的战败几乎成了必然。于是,我们不得不问:荆州的失陷,真的是关羽的大意所致吗?如果关羽不是最合适的镇守荆州的人选,刘备该如何调度人力,以确保荆州不失? 刘备一生最为头疼的问题,便是人才的匮乏。他所能倚重的谋士与大将,实际上也就那么十来个,诸葛亮、庞统、法正、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马超、魏延等人,和曹操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阵容相比,差距显而易见,连在东吴纵横三代的孙权阵营,也要强过刘备集团。刘备既想精巧地夺取西川,又想坚决攻占汉中,几乎将自己的力量拆成两半,根本无法从西川汉中给关羽调拨兵力。而且,关羽自恃高傲,若随便派几个人去,反而可能加剧荆州内部的矛盾与危机——关羽与糜芳、傅士仁、刘封、孟达等人的关系紧张,甚至与其他高级官员也不和:潘濬字承明,武陵人也。先主入蜀,以为荆州治中,典留州事,亦与关羽不穆。关羽擅长作战,但内政和外交方面并非长项。刘备让关羽假节钺董督荆州事,无疑是给他一种艰巨的任务——既要负责军政,还要维系和孙权的友好关系,这实在是强人所难。此时,刘备已经完成了夺占西川和争取汉中的目标,刘备集团实力达到巅峰,但随之而来的危机也悄然滋生,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争夺汉中的过程中,刘备已感到力不从心,诸葛亮也在成都焦头烂额:先主争汉中,急书发兵,军师将军诸葛亮以问洪(杨洪,字季休,时为蜀部从事,后为益州治中从事、蜀郡太守、忠节将军、越骑校尉、丞相留府长史),洪曰:‘汉中则益州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诸葛亮很清楚,如果没有汉中,蜀国将岌岌可危。但问题是,刘备集团的资源本就有限,要打败曹操,不能依赖空口许诺。若汉中之战消耗了所有兵力,却不能击退曹操,西川也可能丢失,而当时已经无力从荆州撤兵,只能冒着巨大的风险拼尽全力。 再看史料,汉中之战与荆州(襄樊)之战几乎在同一时期展开。刘备没有能及时支援关羽,根本原因在于兵力不足,顾此失彼。建安二十三年三月,曹洪曹休在下辨击败吴兰并斩杀其部将。张飞、马超在汉中作战也败退,吴兰被阴平氐族地方武装截杀,首级送到曹操那儿。七月,曹操亲自带兵西征,十月曹仁出发,包围了关羽的宛城。关羽不仅面临曹魏的压力,还在与孙权的联盟关系上遭遇了重大考验。为了守住襄阳,他甚至不得不擅取孙权的粮草,这一举动彻底破裂了孙刘联盟。曹操和孙权的夹击,最终让关羽孤立无援。如果刘备放弃西川和汉中的争夺,集中力量保护荆州,结果也未必能改变。 诸葛亮的隆中对设想,虽充满理想: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诸葛亮设想的荆州上将,显然是关羽。从五个方面考量,关羽至少在三方面是合格甚至卓越的:忠诚、威望和独当一面的能力。无论是关羽还是张飞,都是刘备集团中数得着的能征善战的将领,而关羽更为突出。他在曹魏军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曹操甚至称他为蜀中名将唯羽。即便如此,关羽依然有短板,尤其是在处理内部关系和外交事务上,他并非擅长。这也正是为什么,诸葛亮虽然能在内政外交中出色,但他也未必具备关羽的战力与号召力。总的来说,刘备的选择并非轻松。关羽虽然具备出色的忠诚、威望和能力,但在复杂的荆州局势下,他仍有许多难以解决的问题。而刘备能够调配的其他将领,似乎没有一个能在这些方面超越关羽。于是,关羽成了唯一的选择,然而他孤军奋战,在曹孙的两面夹击下,最终未能守住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