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济南人,若他能早出生四十年,或许命运会有所不同。试想,那位比他年长四十岁、同样来自济南的辛弃疾,他的祖父因为累于族众,未能随宋室南迁,只得仕于金朝。然而,宋朝的那份忠心一直传承于他的后代。在祖父带他登高望远时,辛弃疾心中早已埋下了报国的种子。在他二十一岁时,便已聚集两千壮士,参加了起义军,奋勇与金国作战。经过两年的战斗,二十三岁时,他归投了南宋朝廷。而张荣,作为同样出生在历城县的人,却并未有过辛弃疾的辉煌经历。或许,他的父亲张衍与辛弃疾有所交情,史书中记载张衍以帮助乡邻贫困而著名,虽然他的年纪可能比辛弃疾要小,且张家与辛家是否有交集我们无法考证,但在这个同样的地方,张荣肯定听过辛弃疾的名字。毕竟,辛弃疾南下的那段历史离张荣的出生时间也不过二十年之遥。
那是1161年冬天,金朝第四任皇帝完颜亮发动了南侵,计划一举灭掉南宋。他下令:三日渡江不得,将随军大臣尽行处斩。严酷的命令引发了军队的反叛,完颜亮在军营中被箭射中,随后被部下缢杀。金朝因此元气大伤。辛弃疾回国时,正值金朝动荡,他与南宋朝廷联络并重新起义,虽然最终义军首领被叛徒杀害、队伍溃散,辛弃疾仍带着五十名士兵,用锐气攻打敌营,成功擒获叛徒,将其带回建康。 完颜亮尽管是一个暴虐的君主,但他的诗才却是难以忽视的。其作品大气雄浑,气吞山河,堪与苏轼、黄庭坚等大家比肩。他继承了他们的笔力,并将金朝的雄浑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蛟龙潜匿隐沧波,且与虾蟆作混合。等待一朝头角就,撼摇霹雳震山河。而在完颜亮死后,金朝迎来了最出色的皇帝完颜雍。通过与南宋的和谈,金朝为自己争取到了和平发展的机会,人口猛增,社会安定,成就了历史上的大定之治。但张荣的童年也并不如意,完颜雍去世后,金朝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 回想我们这一代人,曾经经历过艰难贫瘠的童年,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而感受到巨大的变迁,这样的经历,真是难得的幸运。尽管如此,想象一下,那些在富裕环境中成长的人,当他们面对岁月流逝、时运不济时,内心的失落与无奈,是否能比我们更加深刻呢?张荣的命运似乎便是如此。身处时代洪流,他无法改变历史的轨迹。就像刘邦、朱元璋等传奇人物,不可能改变他们所处的时代,但历史依然为他们提供了崭新的舞台,成就了他们的非凡一生。而张荣便是那个在时代风云中脱颖而出的猛人。 张荣的猛是有目共睹的。年轻时,他曾有一段军旅生涯。据《元史》记载,一次战斗中,他的面部中箭,箭矢深陷,却毫不退缩,要求旁人用脚抵住额头,将箭矢从血肉中生生拔出,整个过程中神色自若。无论这个故事是否有所夸张,至少能看出,张荣在战场上的坚韧与勇敢,塑造了他不凡的名声。之后,在群盗四起的山东,他以乡民为基础,组织了一支军队,占据了黉堂岭,击退了金兵和蒙古军队的进攻。黉堂岭的确有不同版本的记载,明清《章丘县志》认为它是位于梭庄以东、黉山前村以北的高峻山岭,而道光《章丘县志》则认为它位于石龙庵以西、东皋村以东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土丘。无论具体位置如何,黉堂岭的险要之地,足以让张荣凭借这一基地,屡次打败金兵与蒙古铁骑。 然而,尽管历史将他推向战场,张荣的内心却充满了矛盾。早年,他或许能像辛弃疾一样选择投奔南宋,但他深知辛弃疾虽然英勇,却最终始终未能得到南宋重用,直至郁郁终老。辛弃疾临终时还大呼要为国家复仇,但他或许早已看透一切,淡然处之。与辛弃疾的诗词豪情相比,张荣的理想似乎更加现实,他始终认为一刀一枪搏个封妻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他通过屡次战斗,积累了巨大的声望,最终归顺了蒙古。面对成吉思汗,他并未做作,而是实话实说,坦言山东地区已归蒙古,他无法再独立抗争,因此决定归顺。成吉思汗对张荣的坦诚很是欣赏,给了他重任,并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兼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张荣也因此获得了自己的一方封地。在这个位置上,他禁止盗墓行为,维护了当地的安定。然而,命运的安排却令人唏嘘,张荣的墓几度被盗,直到2022年才在济南附近被再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