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典藏
中国国家博物馆——商后母戊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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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典藏
在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长河中,有一种器物,自诞生之日起便被视为江山社稷的象征,它就是“鼎”。从“问鼎中原”到“一言九鼎”,它早已超越了器具的范畴,凝结为一种文化的重量。
今天,就让我们云端漫步,走进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厅。在那里,一件重达832.84公斤的青铜巨制,正以其雄浑的体量,向我们无声地讲述着三千年前殷商王朝的辉煌往事。
青铜之王——后母戊鼎
PART.01
馆宝档案:青铜之王
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古代青铜器艺术”专题陈列展区,有一件令所有观者屏息凝神的巨大青铜器。它通高133厘米、口长110厘米、宽78厘米,重832.84公斤,是目前已知中国古代最重的青铜礼器,被誉为“青铜之王”。
这便是商后母戊鼎。因鼎腹内壁铸有“后母戊”三字铭文而得名,是商王武丁之子祖庚或祖甲为祭祀其母亲妇妌所铸。大鼎形制雄伟,口沿厚立,双耳直竖,四柱足粗壮沉稳。其体量之巨,在世界青铜文化中亦属罕见。
2002年,后母戊鼎被国家文物局列入《首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成为名副其实的“镇国之宝”。
@中国国家博物馆
PART.02
馆宝溯源:乱世埋藏护国宝
后母戊鼎的传奇,始于1939年的河南安阳武官村,村民吴培文等人意外从地下掘出一尊巨大的青铜鼎。当时正值抗日战争,安阳已被日军占领。消息走漏后,日本警备队多次进村搜查,村民吴培文等人与日寇巧妙周旋,将大鼎重新埋入吴家大院,避免了国宝重器落入日军之手。
日军三次大搜查,最多一次出动三百余人,把院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找到大鼎。此后大鼎在地下静静沉睡了八年,直至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6月,大鼎才重见天日。此后,它历经辗转,从南京运抵北京,1959年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旅程。如今,被砸掉的鼎耳被文物工作者修复上去,并据此复制了另一只丢失的鼎耳。这段护鼎往事,仍诉说着乱世中普通民众的文化自觉。
@河南省文物局
PART.03
艺术解码:狞厉之美藏匠心
后母戊鼎的艺术价值,深藏于繁缛纹饰与超凡工艺之中。
鼎身四周,装饰着饕餮纹、牛头纹、夔纹和蝉纹。饕餮是以虎、牛、羊等动物为原型创造的神秘怪兽,双目炯炯,神秘狞厉,赋予礼器以威严之感。双耳外侧,饰有浮雕式双虎食人首纹,虎口张开,中有人首,营造出令人敬畏的压迫感,象征着统治权威。四足上部则饰有兽面纹,足部铸有线条清晰的蝉纹,精巧细腻。
更令人惊叹的是其铸造工艺。经专家考证,后母戊鼎以陶范法为基础、采用分铸法铸造,需用数十块外范方能铸成。鼎器身与四足为整体铸造,鼎耳则是在鼎身铸成之后再装范浇铸而成,这在当时需两三百名工匠协同合作,协调逾千公斤的铜料熔铸,规模之大、组织之严密,令人叹服。尤为巧妙的是,四足被铸成空心。研究者发现,若铸成实心,因器壁与四足冷却速度不同、膨胀系数各异,连接处必然扭断。商代工匠显然深谙热胀冷缩的规律,以空心设计化解了这一难题。
@中国国家博物馆
PART.04
古今联动:鼎立中华文明
关于大鼎的铭文,曾有一段学术公案。早年,学者释读铭文为“司母戊”,大鼎以“司母戊鼎”之名写进教科书。随着甲骨文研究的深入,学界逐渐认识到“司”应为“后”,“母戊”是商王武丁后妃妇妌的庙号,“后”则代表她生前的地位。2011年,国家博物馆正式将这件青铜鼎更名为“后母戊鼎”。
鼎,本是古代的烹饪之器,相传大禹铸九鼎,以象九州,自此鼎成立国重器。“鼎”字亦被赋予“显赫”“尊贵”之意,“一言九鼎”“问鼎中原”等词汇,至今仍活跃在我们的语言中。三千年前,后母戊鼎在祭祀中沟通人神,维系礼制秩序;三千年后,它静立于国家博物馆,无言自威,向每一位凝视者诉说着中华文明的辉煌与强大。
@中国国家博物馆
鼎中之王,默然无声,却诉尽“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后母戊鼎不仅属于中国国家博物馆,更属于每一个在历史长河中寻根的华夏儿女。下一次走进国博,别忘了到“中国古代青铜器艺术”专题陈列展区,与这位“老朋友”打声招呼。它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与每一位凝望它的人,进行一场穿越三千年的无声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