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曾说想听我聊聊闯关东。对于大多数东北人来说,这个词并不陌生,很多人像我一样,祖上都是当年从中原大地闯入关东的移民。
可是,所谓的闯关东到底是什么样的历史背景呢?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故土,前往关外定居?这次被称为闯关东的大规模移民潮,又对我们的国家产生了怎样的深远影响?今天,我们就来一探究竟。 首先,我们得明确什么是闯关东。从清朝末期到民国期间,华北地区向东北的大规模人口迁移,就被称作闯关东。其中,来自山东、河北、山西、河南、江苏等省的人最多,尤其以山东和河北的移民为主。 闯是能理解的,毕竟是主动移民的行为。那么关又指的是什么呢? 这里的关,指的正是山海关。山海关是明长城最东端的一座关隘,位于今天的河北省秦皇岛市。这个关隘之所以得名山海关,是因为它坐落于燕山和渤海之间。如果你看一下地形图,便会发现华北平原北部是燕山山脉,东面是渤海,而山海关就位于山脉与大海之间的这一狭长地带。早在明代,长城便在这里修建,将其作为防守外敌的重要关口。所以,任何想从中原出发前往东北的人,经过山海关无疑是最直接、最方便的道路。 当然,并不是只有山海关可以走,河北唐山的喜峰口和北京密云的古北口也都是当时重要的通道,只是这些路径相对来说更加迂回,行进也不如山海关那么顺畅。除了陆路,还有很多人选择海陆联运,从山东出海,烟台到大连的航程非常近。可是当时海运风险极高,且费用不菲。更多的内陆人也没有意识到海运的便捷与优势。 那么,为什么这些人要移民到东北呢?这背后有一段复杂的历史。 东北的南部——即辽东地区,自古就有大量汉人定居。然而,从明末努尔哈赤起兵起,这里的汉人便开始锐减,许多人要么被杀害,要么逃亡。随后,清朝入关,严令禁止汉人迁入东北。为了阻止内地汉人进入东北,清政府还修建了柳条边。柳条边,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一条由土堆和篱笆组成的防线,形容起来甚至比不上长城。尽管这一禁令并非从一开始就存在,康熙年间之前,清朝其实是曾鼓励过汉人前往东北的。可到了康熙年间,政策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严禁汉人迁入,导致东北出现了大片空旷的无人区。 与此同时,从康熙末年到雍正、乾隆时期,清朝推行了摊丁入亩政策,即取消人头税,改为只征土地税。这个政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生育、减缓了土地兼并,但也催生了人口的爆炸式增长。尤其是土豆、红薯、玉米等美洲传入的高产作物,使得农业生产能力大大提升,直接推动了清朝人口的大规模增长。可以说,这些高产作物的引入,才是真正导致清朝人口爆发的主要原因。特别是土豆的引入,18到19世纪,不仅中国,整个旧大陆(欧亚非)的人口大幅增长,甚至加快了欧洲的工业革命进程。 但无论如何,农业社会的生产力终究是有限的。当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灾荒的冲击便变得致命。举个例子,光绪初年,清朝遭遇了连续四年的大旱灾,史称丁戊奇荒。这一场灾荒,造成了至少1000万人死亡。尤其是山西,灾情最为严重,时任山西巡抚曾国荃形容此次灾难为二百余年未有之灾。这场灾难可能与厄尔尼诺现象有关,而人祸的因素也不可忽视。后来的山西巡抚张之洞在上书光绪时,提到大规模种植罂粟也加剧了这场灾荒。同时,黄河水患也频繁发生,在光绪九年,黄河就决堤了52次。 总的来说,清朝末年,北方地区灾荒不断,而人口增长已经到了不可承受的地步。与此同时,东北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858年和1860年,清朝先后将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10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割让给了沙俄。沙俄并不满足于此,企图进一步侵占整个东北。清朝面临着内忧外患,长期的闭关政策使得东北人口稀少,为沙俄的扩张提供了便利。 到了光绪年间,清政府终于放开了禁令,开始允许汉人迁往东北开荒定居。与此同时,关内灾难频发,人口暴增,已经到了无法承载的地步。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闯关东这一大规模的移民潮才开始了。 1907年,光绪三十三年,东北地区迎来大规模行政改制。撤销了黑龙江将军和吉林将军的职务,设立了东三省总督,并赋予了钦差大臣的权限。东北的这一行政区划体系开始正式形成,标志着闯关东进入了高潮期。那么,这些移民到了东北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在民国时期以及日占时期,东北又经历了怎样的变迁?如今我们所说的最带口音的东北话,又是如何形成的?这些话题非常庞大,我们下次再继续深入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