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两汉时期的兵制,一直以来存在着广泛的讨论。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民间,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部曲制这一观点。李零在《青海大通县上孙家寨汉简性质小议》一文中所提出的伍什队官曲部校八级编制,被许多学者与爱好者沿用,其中提到的一曲二百人,一部四百人的说法,也成为了广为流传的经典。然而,也有学者提出了关于五曲部和部校同级的观点,本文旨在对这两种不同的看法进行整理和探讨。
首先,我们来梳理一下李零在文中提出的伍什队官曲部校七级编制。李零的方案显示,前五级的伍、什、队、曲、官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大争议。但在曲与部的关系上,李零通过引用古籍《通典》,指出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的记载,并将这一观点应用到自己所提的编制中。这一论述在孙闻博先生的《秦汉军制演变史稿》一书中也得到了沿用。书中提到,汉代军队编制中,部辖400人,曲辖200人。如果我们结合张家界古人堤出土的东汉简牍10号封检所反映的部队组成情况,可以看到每支部队的士兵数目大致在30到50人之间。这与李零的观点不谋而合,可以印证二曲一部的说法。至于简文中的城中右部城中中部等部,这些部队属于边塞烽隧系统中的候官、部、隧三者关系,本文暂不涉及,简单略过。 接下来,我们探讨部校分级与部校同级之间的区别。李零认为部与校是上下级关系,他指出,五部一校的编制形式,所引用的证据包括《后汉书·百官志》中的营五部,部校尉一人。依据这一解读,得出一校二千人的结论。而《通典》中记载的二部为校则认为部和校属于上下级关系,不过《通典》中的校为两部制,即一个校为八百人编制。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部和校是同级的单位,这一观点由白建钢先生在《青海木简与汉代军队》中提出。白文批驳了李文中前后曲一词的单一理解,认为当是汉代军事布阵的专用术语,它指的是一个曲阵。因此,一军阵通常由前、后、左、右、中五个当组成,也就是五曲。白建钢认为,按照这种编制,一定会有一个由五曲组成的上级单位,而这个单位就是部。尽管上孙家寨简中未见左右曲的明确记载,但白文引用了《罗布淖尔考古记》中提到的左部左曲候部右曲候等记载,证明了左右曲的存在。 至于部与校的关系,白建钢提出,部和校其实是同一单位的两种称呼。参考《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提到的诸部校尉以下,以及《汉书·赵充国传》中提到的召诸校司马等文献,我们可以看到,部与校的功能和地位是相同的,只是主官的称呼不同:没有设置校尉时,由司马领导部;设立了校尉时,则由校尉来管理部。通过这些史料可以看出,部和校的规模相同,人数上也没有显著差异。李贤在《汉官》中的注释也表明,东汉时期的北军校尉所领导的队伍大约为七百人,而西汉时期的校则大约为千余人。 通过对这些史料的对比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至少在西汉时期,无论是校尉部还是司马部,规模和人数都是固定的,通常在千人左右浮动。结合李零的曲一200人的编制,我们可以推测,西汉时期的每个部可能由五个曲组成。 两种观点都有其支持的证据。细心的读者会发现,支持李零观点的史料大多出自东汉及以后的文献,而支持白建钢观点的史料则多来自西汉中期到东汉之前的记载。这表明,李零的观点主要反映了东汉时期的情况,而白建钢的观点则适用于西汉中期及以后。实际上,两种观点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古代军制不仅有常规编制,还经常因战术需要或特殊情况进行调整。更重要的是,部制的具体操作还受到不同地区和时期的影响。例如,东汉时期的卫尉体系下,南宫南屯司马所辖部队不过百余人,甚至未达到两曲的规模。北军校尉部则编制了七百人左右,基本上与西汉时期的部制相当。因此,在讨论两汉兵制时,我们必须注意到,不同的时期、地区和军队体系可能存在差异。尽管两汉的部曲制提供了一个相对统一的框架,但在实际操作中,编制的灵活性和复杂性使得我们不能一概而论。希望本文对这两种观点的梳理能为大家提供更深入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