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简称“闽”,这个很多人都知道,毕竟福建的车牌就是闽A、闽B、闽C……然而,老一辈的福建人,或者对历史有点研究的人,都知道福建省还有一个更霸气的称呼:八闽。
今天就来聊一聊“八闽”这个话题,为什么偏偏是“八”?是因为有八座大山?八条大河?还是古代有八个部落?亦或是以前其实是“九闽”,后来少了一个?
事实上,“八闽”这个称呼,既不是神话传说,也不是随便拍脑袋定的,而是一次精准的历史行政切割,它诞生于宋朝,定型于山海之间,最终变成了福建人的文化密码。
一千多年前的福建,在中原人眼里就是个“蛮荒之地”。《说文解字》里对“闽”字的解释是“闽,东南越,蛇种”,意思就是这里多蛇,门里供着蛇,所以叫“闽”。从闽字的释义,就能看出福建当时的荒凉,那时候的福建,只有零零散散的百越部落,在大山里跟蛇抢地盘。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宋朝。经过唐末五代“开闽王”王审知几十年的开发,福建早已不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不仅人口爆了,经济也火了,朝廷觉得:这块地得好好管管了!
为了更好地进行管理,宋朝廷大笔一挥,把整个“福建路”(相当于现在的省),切成了8个同级行政单位,而这8个“大块头”,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八闽”:
福州:老大,省会,政治中心
建州(今建瓯):早期的文化中心,闽北的大哥
泉州:宋元时期的“东方第一大港”,有钱人的聚集地
漳州:闽南文化的重镇,后来下南洋的主力军
汀州(今长汀):客家祖地,山里的硬汉
南剑州(今南平):军事重镇,扼守咽喉
兴化军(今莆田):别看地方小,科举猛人特别多
邵武军(今邵武):西北门户,连接江西的要道
从此以后,“八闽”就逐渐成为了福建的代称,“八闽”指的就是这八个府/军/州。这就好比现在说“长三角”、“珠三角”一样,是个特定的地理文化圈,逻辑都是一样的。
有人可能又有疑问了,为什么非得切成8块?切成5块或者10块不行吗?
从福建省的实际情况来看,还真不行。福建的地形,是典型的“八山一水一分田”,西边是高大的武夷山脉,挡住了江西;中间是纵横交错的戴云山脉,把福建切得支离破碎。
在古代,没有高速公路,没有隧道,山,就是天然的墙。古人出行,基本只能顺着河流走,一条河,一个盆地,或者一小片沿海平原,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出了这个盆地,翻过那座山,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连走路都要累断腿。
朝廷的管理者当然也不傻,既然山把这里天然切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单元,那就顺势而为吧!于是,他们顺着水系和盆地,划出了这8个行政区。
具体来看的话,福州占了闽江下游,建州、南剑州占了闽江上游,泉州、漳州占了晋江、九龙江流域,汀州占了汀江流域(流向广东)……
这“八”个府,恰好对应了福建最主要的八大地理单元。这也直接导致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十里不同音”,因为这八个区域相对封闭,久而久之,各自发展出了完全不同的方言。直到今天,一个福州人和一个泉州人聊天,可能还得靠猜,或者干脆讲普通话。
“八闽”,其实就是八道方言的隔离墙,也是八种文化的独立王国。
明清时期,由于福建地少人多,为了生存,大批福建人漂洋过海,去东南亚谋生。在海外,由于人生地不熟,很多来自福建的人,为了便于联系,联络感情,在东南亚各地建起了无数的“八闽会馆”。“八闽”从一个冷冰冰的行政名字,变成了凝聚乡情、抱团打拼的精神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