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失荆州的“疏忽”,刘备也难辞其咎,且责任极其重大。刘备首先应自我反省,而非指责关羽无能。 然而,关羽是否真的没有责任呢? 当然有,且同样不容忽视。但刘备的战略失误早已造成,关羽在此背景下的战术失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首先,我们需要从全局来审视问题。襄樊之战与汉中之战是同一个战略大局的一部分,都与跨荆连益的长远战略布局息息相关。 公元219年,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在五月占领了汉中。那么,刘备占领汉中有何深远意义呢? 最直接的意义,就是为了保卫益州。“汉中乃益州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这事关家门生死。”可以说,曹魏占领汉中,相当于把一把利剑顶在益州的咽喉,随时可能一击致命。因此,刘备必须全力以赴保卫汉中。在湘水划界之后,刘备集团花费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来整合益州资源,最终才能赢得汉中之战,推开曹操那把尖锐的剑。 但汉中的战略价值远不止于此。 汉中的意义还在于它在跨荆连益战略中的关键作用。诸葛亮的《隆中对》虽有远见,却也存在天然的不足,特别是在荆州与益州之间的联系极为薄弱。两州之间不仅有密林和两湖的隔隔,且唯一的水路——长江水道,也极为难行。而相较之下,荆州与扬州之间却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江东的孙权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荆州,仿佛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而刘备从益州进驻荆州,犹如跋涉山间小道。面对两者,刘备几乎没有胜算。 即便不提孙权,曹操的战略也不容忽视。曹操不仅占领了南阳,还牢牢控制着襄樊,意味着他手握了通往中原的关键路线。曹操通过控制南阳和襄樊,从淮南调兵运粮,就像驾车走在高速路上。而刘备,则只能在险峻的小道上艰难前行。 那么,刘备如何应对这一战略困境呢? 既然长江水道难以畅通,那就开辟一条新的水道——汉江水道。上游是汉中,下游是襄阳。只要刘备集团进一步占领襄阳,就能控制整条汉江水道。这样,荆州和益州的联系将从单一的水路变为双重水路,跨荆连益的战略大局也将顺利形成。 因此,刘备占领汉中后,并未停手,反而加大了军事部署。派孟达从荆州的秭归北上,派刘封从汉中的南郑向南出击,很快拿下了房陵、西城和上庸三郡。这样,汉中之战结束后,刘备不仅动用了汉中的兵力,还调动了荆州的力量。 与此同时,关羽的襄樊之战也在建安二十四年七月拉开了帷幕。这一战,刘备集团主动出击,目标明确:攻占襄阳,打通汉江水道。 其次,我们来看操作层面:汉中王的自封与关羽的北伐,折射出一个鱼和熊掌难以兼得的战略困境。 刘备的战略布局是清晰的,而关羽的襄樊之战确实也符合时机。但要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方向上的问题,时机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弱小的刘备集团与曹操集团交锋,不能一味拼硬实力,而是要通过掌握时机来实现战略突破。 自赤壁之战后,孙权和曹操的战争愈发激烈,而刘备的实力却相对较弱,曹操对刘备的态度更像是欣赏而非真正的威胁。在众人眼中,刘备入川的决定,几乎是一条死路,但最终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备成功建立了蜀汉政权,和曹操、孙权三足鼎立。 刘备成功占领益州后,曹操依然持有轻视态度,认为刘备并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威胁。正因为如此,汉中之战和襄樊之战的时机都很合适。刘备并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然而在局部、关键的战场上,却有机会击败曹操。 但这种胜利的前提,是刘备集团要孤注一掷,集中力量。汉中之战,刘备倾尽全力,最终胜利;而襄樊之战,刘备却未能全力以赴,从而丧失了荆州。 自封汉中王、回到成都后,刘备没有亲临一线,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大后方的稳定上。这样一来,许多关键的局面没有得到及时的协调和解决。例如,刘封与孟达的矛盾,就让他们在一个不重要的事情上争斗不休。而本来能迅速支援关羽的力量,却因为刘备的决策而分散。 再说,刘备的决策,也没有能有效整合资源。即便刘封和孟达在东三郡占领了战利品,但他们却无法快速支援关羽。更糟的是,刘备的后方力量分散到成都,无法调动重要的战力。 这些错误在战场上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关羽在襄樊一战中孤军奋战,没有得到刘备集团的有效支援。直至最终,关羽兵败如山倒。而从更深层次来说,政治上的失误,才是导致关羽失荆州的致命原因。 刘备自封汉中王,这一举动触犯了孙权的敏感神经。在孙权眼中,刘备不仅没有与他事先沟通,还直接自封王位,打破了孙刘联盟的脆弱平衡。此举直接导致了两国关系的恶化。而在吴刘联盟破裂的同时,刘备与曹操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孙权在此时的立场,变得越来越强硬,最终使得吴国出兵偷袭荆州,给关羽致命一击。 第三点,计算和算计成了决定战局的另一关键因素。 关羽虽打出名将的风采,但他一直在孤军奋战。更糟糕的是,曹魏不断派出援军,关羽最终在战场上陷入被动局面。 战术上的失误,也影响了关羽的决策。虽然关羽手握主动权,实则在面临援军的压力下,却没有及时撤退。这背后,曹操通过巧妙安排,使得关羽被困在了襄樊之战的漩涡中。曹操的算计,是不允许关羽轻易撤退,并通过拖延救援,迫使关羽继续坚持,最终耗尽了战力。 在这一过程中,孙权和曹操各自有各自的算盘,但目的却一致,那就是让刘备和孙权在荆州进行长期的消耗战,而关羽的败北则成了必然结果。 最终,关羽虽然率领过一支得胜的军队,但他未能激发将士的斗志,最终失去了荆州,成为历史的牺牲品。